仿佛這樣,寧灼才能安心。
可安心了之后又要做什么呢
寧灼也不知道。
在對視中,單飛白異色的雙瞳在夜色里閃爍著明亮的輝光“哎,寧哥。“
寧灼“什么”
單飛白“之前不是說好這件事交給我嗎交給我吧。”
寧灼“你有計劃了”
單飛白狡黠地笑“有啊。我想把事情鬧大。”
寧灼“要多大”
單飛白貼在他耳側,小聲又不失興奮地耳語“把天捅破,怎么樣”
他用這樣乖巧的神情,說出這樣大膽的話來,形成了奇怪又魅力十足的反差。
與此同時,有一股奇異的熱意從寧灼的心口升騰起來。
他好像被單飛白的提議,點燃了心里潛藏的某種蟄伏著的情緒。
現在,寧灼的牙齒微微作癢,頗想要去咬單飛白的脖子一口。
他強行按捺下這點異常的沖動,拍了拍單飛白的臉“捅破了,你收得回來”
單飛白把腿跨在寧灼身上,大咧咧道“那就看寧哥能讓閔秋姐給我多少情報了。”
寧灼輕輕“嗯”了一聲。
閔秋身為機械師,在精通主要業務的同時,也很擅長觀察生活。
并且,她很懂事地不出來影響妹妹,在她身體里靜靜地作著一場又一場的長眠。
因此,閔秋的記憶,還無比清晰地停留在“哥倫布”號的生活中。
接到任務后的單飛白則像個撒歡的大男孩,得了寸就要進尺“那我們回去睡吧。這張床好硬啊,睡在上面我肯定要做噩夢了。”
寧灼剛要踢他下去,單飛白就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順手把寧灼連人帶被抱了起來“走嘍”
他忘了兩個人都是高個子。
砰的一聲,寧灼的腦袋撞上了天花板。
撒瘋的小狗后腦勺挨了重重的兩巴掌,終于消停了,孤獨地被扔在了沙發床上。
寧灼在柔軟的雙人床上,留出了一人有余的空隙。
閉眼半晌后,他聽到了躡手躡腳的靠近聲。
有一個人悄悄摸上了床來,小心翼翼地把頭埋在了他的后頸處,撒嬌討好地蹭了兩下。
寧灼被他鬧得不行,又懶得收拾他,于是安心裝睡。
裝著裝著,他就真的睡了過去。
一夜寧靜。
他沒有夢到鮮血、烈火、尸體和譴責的眼神,只有一只小狼,正圍著他一圈又一圈地跑,好像是要把他圈起來一樣。
最近,各個轄區內開始陸續出現奇怪的爆炸案。
案發點主要集中在下城區,和監控覆蓋密度不高的中城區。
所有的炸藥做得相當蹩腳,威力差不多等于一個大號鞭炮。
爆炸發生的地點也都是無人的地方。
第一次爆炸,發生在舊碼頭的一處生了銹的老集裝箱內部,把看守的人嚇得一個激靈。
第二次發生在三天后。
一座待拆的居民樓里深夜里傳出了一聲爆炸的轟響,把兩面本來就破碎不堪的窗戶徹底震碎。
附近的一個撿東西吃的小流浪漢以為是槍聲,嚇得嗷了一聲,落荒而逃。
第三次爆炸,終于在銀槌市的網絡上引發了一點水花。
炸彈客安放的簡易炸彈,在深夜的公園里崩飛了一個垃圾桶。
附近恰好有巡邏的“白盾”警察,聞聲趕來,沒能抓到炸彈客,倒是抓到了一對在公園小樹林里公然辦事的小鴨子和他的嫖客。
鑒于炸彈客目前并沒有什么了不得的作為,嘩眾取寵的成分居多,大部分銀槌市民對此并不感到多么恐慌,當作一樁逸聞津津樂道。
只有一兩個人提出“說起來,第一個炸彈引爆的地點,不是當年哥倫布號出發的那個港口嗎”
只是他們的聲音,被淹沒在了炸彈客是不是又一個賽博精神病的討論中,在洪流一樣的聲浪中,顯得是那樣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