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倒是其次章行書攬鏡自照,論長相,他和單飛白是伯仲之間,旁人第一次和章行書見面,也會為了他這一副好皮相百般殷勤親近。
可這熱乎氣維持一會兒,也就散了。
章行書吸引得來人,卻留不住人。
而單飛白身上的那股風發意氣,如同潮汐引力,天然能讓人向他奔赴而來,在他周圍形成一圈星塵環帶。
可與小時候不同,這一次,他身旁多了一個人,同他分庭抗禮。
有資格參加“哥倫布”紀念晚宴的人,都是上城區的人,或是拿到了上城區資格券的人,寧灼的工作圈層還沒有達到這一步。
況且,到了他們這樣的社會地位,多數有自家自養的雇傭兵,不必費心去處理人事。
所以在場的人沒有認識寧灼的,甚至大多數人連“海娜”的名字都不曾聽說。
在看見二人時,他們不約而同地亮起了目光,并閉住了呼吸。
寧灼身穿白西服,襯出了他的修腰長腿,也襯出了他常年蒼白的面色不是病容,是冰雪初融。
單飛白能夠讓人移不開目光,想要把世上的好東西都捧給他。
寧灼則有本事讓人屏息自溺,莫不敢近。
他們兩個攜手相挽,雙雙入場,一人著白,一人著黑,讓人錯覺他們是佳偶天成的一對新郎。
廳里為之靜謐了一刻。
三四秒后,才有稀稀落落的說話聲再度響起。
這是正式場合,為了維持那繁縟的社交禮節,沒人會迫不及待地上去交談。
但他們走到哪里,都頻頻地受著矚目。
在環伺的目光下,單飛白行動自如,左手取了一杯果子酒,自己喝了一口,確定了味道,才遞給寧灼“甜的。”
單飛白戴著一副配著銀絲細鏈的眼鏡,底下還配了一只小小的鈴鐺,轉頭時窸窣作響,玲瓏有聲。
這是寧灼從“調律師”那里返程時順手捎回來的,鏡片是特制的,能夠糾正他的色弱。
這副眼鏡比上一副正式不少,也收斂了單飛白的活潑氣質,為他添了幾分穩重成熟的斯文敗類感。
但僅限于他不說話的時候。
寧灼用右手接過杯子。
他戴了漆黑的薄手套,遮掩了他的“海娜”紋身及機械手。
他品了品酒,就態度隨意地放下了。
在外人看來,寧灼像是一幅會動的工筆畫,清冷有致,遠觀的效果最好,因此沒人能聽到寧灼在說什么“看,瞎了他們的眼睛,有什么可看的”
單飛白和他咬耳朵,語氣認真“看我們天生一對,羨慕死了。”
寧灼神情平靜地問“你想死”
單飛白回答“不急,等會兒回家再死嘛。”
在兩人輕聲對嗆時,有人在后面叫道“飛白”
章行書是硬著頭皮來的。
他也只打算叫走單飛白一個。
誰想,單飛白一動,寧灼也跟著邁了步。
這下,章行書傻眼了。
他嘴巴微張,跨前一步,試圖阻止寧灼參加他們的家族會議。
可當章行書目光偶然往下一掃,他動作僵住了,也啞巴了。
單飛白右手腕部的西服之下,套著一圈亮閃閃的銀色環狀物,和寧灼的左手相連。
章行書再沒見過世面,也知道那叫手銬。
他看得清楚,單飛白因為個頭比寧
灼高,受的牽扯更多,手腕一周的皮膚已經盡數被磨成了鮮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