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灼這一病,卻是病來洶洶,病去如絲,高高低低地燒了兩天,生生拖成了肺炎。
閔旻緊急趕來救治。
這兩天積蓄滿腔的感激之情,在她看到寧灼燒得面色慘白時,全部轉化成了怒氣。
“人蠢無藥醫,醫番都變白癡”
她機關槍一樣,將一席話說得又脆又亮“我就唔應該理你,活活燒到癡呆最好,你就曉得老實了”
寧灼燒得兩耳蜂鳴不休,因此安安靜靜,毫不還嘴。
閔旻罵了他一陣,看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燒得眼角都紅了,又平白生出了一點溫情,停止了嘮叨,帶著點母性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任勞任怨地把藥和水都備好,又耐心地喂他喝下。
在她心里,寧灼是她最不聽話的病人。
卻也是半個弟弟,是親人。
寧灼的這場病,引發了“海娜”內部的一點小騷亂。
在“海娜”的多數人眼里,寧灼像是一臺永動機,那種運轉的頻率,讓人不得不擔心它背后的損耗。
大家總擔心他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來。
現在,寧灼一倒,大家的擔心眼見要成真,頓時亂作了一團。
那些膀大腰圓的壯漢來探望寧灼時,也說不出什么好話,只撿著最近做得漂亮的業務工作一件件匯報,像是來找老師交作業的小學生。
寧灼的臉色比被子更白,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只是偶爾一點頭,讓人知道他還醒著。
他是懶得應聲,但這些人匯報到最后,都無一例外地動了情“寧哥,我們都挺好的。你也要快點好起來啊。”
寧灼“”我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期間,他睜開一只眼,還看到一個一米九的老爺們兒雙眼含淚地望著他,欲語還休。
他見鬼似的閉上眼,覺得自己這回是真的燒糊涂了。
金雪深來得最晚。
連于是非提出要一起探病的邀約他都拒絕了。
于是非好奇地問“為什么不去”
金雪深頭也不抬地核著剛進的一筆賬“我和他的交情普通。”
于是非“那他為什么扶你做三把手”
金雪深“我能力強,能打能算賬。我夠資格。”
于是非抿著嘴唇笑了一聲。
金雪深對別人的情緒反應相當敏感,猛然抬頭,冷聲問“你笑什么”
于是非“你很驕傲,很可愛。”
金雪深怪道“你有病吧”
他低下頭,只覺滿臉緋熱,不耐煩地伸手扇了扇臉。
于是非望著他“可你的身體是怎么回事呢”
金雪深皺眉“你又問這事”
于是非“我想知道。”
金雪深“無可奉告。我的事情,你管不著。”
他抬眼看向于是非,用挑釁的語氣反問“就像我問你你是什么來歷,你會說嗎”
然而,于是非直接答道“我是性械仿生人。”
乍一聽到這樣有沖擊力的回復,金雪深見鬼似的抬起頭來。
于是非很誠懇地將手壓在胸口,用極簡潔的語言對自己的來路作出了解釋“是這樣的。我是高級訂制款的性械仿生人,是男士專用的上位款,但還沒正式使用過。我的主人領走我后,第一場就是s,他要我做,差點弄死我。為了自衛,我把客戶殺了。后來,是飛白收留了我,教我開始學習其他的業務工作。破解密碼、制造病毒,是我現在主攻的方向。”
金雪深知道,有的仿生人做得太好,會誕生自我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