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目睹了一場斗毆現場,如今有些手顫,靜靜坐在一邊,一息不出,像是生怕引起注意的食草動物。
金雪深冷靜作答“第一,你已經沒錢了。”
他管錢這么多年,深諳其道。
結合著本部亮簽訂的合同,金雪深自信,馬玉樹向他的上線貸款籌來的2000萬,如果償還不清,能榨干他所有的身家,足夠他死無全尸。
“第二”他微微笑起來,這么多年積壓在胸腔內的郁氣泄出了不少,每個毛孔都舒暢痛快了,“才200萬啊。馬先生是不是太低估我們海娜的定價了”
通訊器那邊陷入了一片沉默。
馬玉樹不是不想回應。他正抖著手呼叫他的健康監測機器人。
一只機器寵物風馳電掣地奔來,掃描了他一番,彈出了一個盛滿心臟病藥物的小匣子。
當他把藥喂到嘴里,并潑潑灑灑地喝掉了半杯水時,那邊的金雪深已經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金雪深低頭瞧了一眼于是非攥著自己的手,別過臉去,想要無視。
無視失敗。
他惡聲惡氣地“松開。”
于是非最近好像對研究金雪深的身體燃起了極大的興趣,不僅不松,還舉起手,對著金雪深公然地晃了一晃“你看,我的手可以把你的拳頭包起來。”
金雪深瞪他“無聊。人都是我打的,你出工不出力算怎么回事”
于是非很認真地低頭研究“場面不好看。會嚇到你。”
金雪深嘁了一聲,也沒發力掙脫,牽著于是非往前走出兩步,冷冷地對本部亮說“打電話。”
好像他才是本部亮的雇主似的。
本部亮無力地抬頭看了金雪深一眼。
他知道,自己一旦走上這條路,就沒有回頭路了。
那天,寧灼對他說,要他向馬玉樹借2000萬。
500萬歸他,1500萬歸“海娜”和“磐橋”。
本部亮心中抗拒,卻也抓到了重點“馬玉樹背后還有人,這1500萬你們掙了,以后要怎么在銀槌市立足”
寧灼靜了片刻,答道“有人給我搭橋。你不用管。”
本部亮咂摸著“搭橋”這個說法,覺得挺玄。
他又問“那我呢”
“你用好你那500萬,好好掙錢。”寧灼說,“剩下的1500萬,我們可以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保到你能一輩子雇得起高級雇傭兵保護你為止。”
本部亮臉色蒼白“那不就成坐牢了嗎”
“對了,就是要讓你坐牢。”寧灼反問,“你干不干”
干。
當然要干。
按照寧灼先前的指示,本部亮撥通了一個通訊號碼。
“喂林檎警官嗎”本部亮抹掉了面上的冷汗,“我是本部
亮,我有重要情況要報告。”
“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請求您的幫助。”
林檎接到通訊時,正和凱南先生喝下午茶。
他放下通訊器后,輕輕嘆了一口氣。
凱南先生目光炯炯地望著他“有事”
林檎真的是一個太優質的代言人,聰明,卻又不軸,不傲慢,不拿腔拿調,知進退,曉人事,懂得圓滑處世的道理。
比他那位早死的養父林青卓好太多了。
凱南對他很滿意,越看越喜歡。
林檎乖巧地嗯了一聲“是本部亮。”
凱南悠悠品了一口咖啡“哦還是本部武的那件案子”
“聽起來不像。”林檎站起身來,“他應該是惹上麻煩了,通訊里說得不清楚,只聽說是什么高利貸。”
凱南先生的咖啡匙重重磕在了杯子邊緣,發出了異常的、清越的瓷響。
他一時震驚,注視著咖啡杯里的渦旋,忘了抬頭。
因此,他沒有注意到,林檎正居高臨下地垂下了被繃帶蒙住的眼睛,將凱南的一切反應盡收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