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殺手的角度來看,簡直是一無是處。
它需要時間,才能反應過來,這是某種惡作劇。
方鑒開慢吞吞地笑出了聲“問哥。”
傅問渠摸一下他的發尾
,由衷感嘆“漂亮。”
算起來,方鑒開應該是傅問渠打交道最久的一個人卻也不能完全算人。
他曾經琢磨了很久,要如何對待它。
得出的結論是,像對人一樣對它。
盡管它的一切情感反饋都是經過精心計算的最優解,即使傅問渠投注入再多的感情,也注定是一場獨角戲。
但在這之前,傅問渠連演一場獨角戲的心思都沒有。
他想,機器真好,不會動心。
那自己當然也不會對機器動情。
他們不過是兩只貓,彼此依偎,彼此取暖,興來交歡,興去分散。
這正是各得其所,各取所需。
方鑒開的廚藝,在這樣“各取所需”的日子里,獲得了確鑿的進步。
傅問渠第一次發現,自己在米和面中更愛吃面,在香蕉和蘋果中更愛香蕉,在辣和甜中更嗜辣。
這是方鑒開一頓飯一頓飯試出來的結果。
花了上千頓飯的心血,就摸索出來了這些個小規律。
但傅問渠仍然是個沒有明顯偏好的人,沒有面,飯也很好。
他笑著對方鑒開說“看看,白琢磨我了吧我這人很隨便的,什么都行。”
方鑒開回答“不是。”
它的機設大概是惜字如金的,傅問渠密密匝匝地說上十句,它頂多乖巧地應上一兩句,或者干脆是溫和地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正因如此,傅問渠更愛逗它說話“什么不是”
方鑒開說“你很會用心。吃飯只不過不是你用心去做的事情。”
傅問渠一怔,猜測道“你的意思是說,我是把心全用在殺人上了”
方鑒開說“不只是殺人。你對一件事用心,就是用心到底,不會再分心了。”
傅問渠眉開眼笑“真會說話,來抱一個”
方鑒開的學習能力很強,在被他團在懷里拍拍捏捏時,已經學會找到一個舒適的角度,把自己枕靠在傅問渠懷里。
在傅問渠的懷里,方鑒開抿住了嘴角,像是要把什么心事咽下去一樣。
或許是好日子過得太順,上天要給他一點警示,某次執行任務時,傅問渠受了傷。
爆炸物的破片嵌入了他的心口。
好在那破片只是小小的一片,卡在了肋骨上,切入得也不算深,可以算是皮肉傷。
傅問渠回到住處時,方鑒開還沒有睡,把一只砂鍋燉得香氣四溢。
方鑒開鼻子靈敏,傅問渠剛一推門,他就聞到了一股異常的血腥氣。
平時傅問渠都會把自己打理干凈再回來,滿身都是干干凈凈的皂角清香,絕不會這樣一身狼藉地返回他們的住所。
方鑒開拋棄了他的砂鍋,一步迎了上來。
傅問渠扶著墻,解開外套,笑著一指胸口“瞧見沒有,送你一朵小紅花,獎勵你今天好好在家干活。”
在方鑒開的幫助下,傅問渠把自己上半身扒了個干凈,露出了鮮血淋漓的胸口。
他就勢靠著墻坐倒在地,對方鑒開笑瞇瞇地攤開手掌“哎,小方,借你一只手。”
方鑒開順從地遞給了他要的手。
傅問渠伸手攥住他的掌心,權作借力,好散一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