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夕為沒有到場的柤離子也斟滿了一杯酒,在兩人舉杯之前,替他把酒灑到了席旁地上,頓時,下面一行清酒,上面滿席飄香。
“好酒”
王丹將酒一飲而盡,并贊嘆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這聊天的話題,也從一開始的互留面子、浮皮潦草,漸漸錐入主題。
“你呢條腿,到底系賓個傷著你頂解會咁么樣你哋一直系衛國,頂解又現身郯國呢度嚟”
王丹終于是沒能忍住,沉聲發問。
他不能想象,一世以馬為生的人,如今不能再坐于馬上,是何等痛苦。
“唉,北方狄狗,強擄吾美妻子,打草為名,盡數收去。吾去追討,狄狗人多,以十欺一,吾力不支,大戰十來回合,最后不慎落馬,一腿被其妖刀所砍,無可挽救。至此,唉”
渾夕講起這一段,因為一天之中,已經在講第二遍了,他突然明白過來了,猛地一抬頭,盯著王丹的眼睛說
“莫非,今日果兩位闊綽金主善人,乃同你一起嘅朋友”
王丹知道自己隱瞞不下去了,只好把眼皮往下半垂,眨了一下,算是默認了。
“就話,你早早就眙著吾,果種衰樣”
渾夕聲調變得有些提高了。
“對唔住吾,一開始,未諗好,應該頂同你相見,又應該講咩些絮話,先豈唔會令到你,心中唔安對唔住啊老友來,吾自罰一杯,算作認錯”
王丹自斟滿滿一杯,一仰飲盡,辣到滿臉通紅,但仍舊保持著一臉真誠,絕無苦相。
“算著算著,吾又有何面同你計較呵呵,系吾自己好面,自己衰樣,仲見不得舊熟來眙來,莫講對得住、對唔住,今日難得一聚,來,飲勝”
“飲勝”
一番酒后,雙雙攙扶著去茅廁間或嘔或泄,真叫人看不下去,要不是看在他們給錢多的份上,酒家的人,早要把這兩個臭哄哄的老家伙給扔大街上去了。
“你老兄,晚上系賓處瞓覺”
王丹扶著醉得快不省人事的渾夕,問道。
“吾街尾果間破土地廟,就系果度,來來來,待吾帶你去今晚,瞓覺,一起,一點紅吾要同一點紅一起瞓覺呵呵,行”
渾夕嘴里嘟嘟囔囔的,僅剩下的一條腿,也撐不住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壓到了王丹身上。
“得得行行好,夕兄,頂住,好快就要到嚟”
王丹也不嫌棄,把他的胳膊繞過自己的脖子,讓他勾住,兩人一起,走回到桌前。
“開間上房,吾哋今晚休息。”
沖著扔在桌上了的一大塊金子,伙計們高吆著“好咧”迅速收拾出一間“大床房”,請進了這兩位大爺留宿。
一位富貴,一位邋遢,兩個都上了歲數了,能住到一起,還真是個奇跡
店伙計們暗自議論,琢磨著,快點送完大爺們,好下班。
這可是今天夜里,最后一桌客人了。
“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