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是窗戶居然比防盜門還“堅固”,防盜門即使鎖上了用力拽還會有震動的金屬聲,這一個個窗扇卻像焊死了一樣,羅漾試了幾次根本無法從里面打開,用手錘一錘玻璃也是堅若磐石,連回聲都透著固若金湯的牢靠。
羅漾決定相信直覺,將更多“防御”投入到前后門,很快,教室的桌椅被他搬空大半,結結實實在前后門疊出兩座“小山”。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校園已入夜,幾扇窗口仿佛一只又一只幽暗的眼,靜靜注視著羅漾的一舉一動。
就在他繼續往門后搬剩下的桌椅時,忽然響起撞門聲。
“咣當”
沒有狂風又起,沒有恐怖呼嘯,就是在靜謐走廊里突如其來的猛烈撞擊。
“咣當咣當”
而且是前后門一起
難道那個東西不止一個
羅漾霎時汗毛直立,但屏住呼吸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搬到半路的桌子也悄悄放下,這時多一張桌子或者多他一個人頂門沒有任何意義,不制造額外響動刺激“不速之客”或許更加安全。
撞門聲大概持續了幾分鐘,對于度秒如年的羅漾卻無比漫長。
終于,前門的聲音漸漸弱了,接著后門撞擊也開始放緩,末了兩個“撞門者”一前一后離開。
羅漾聽著那漸行漸遠的聲音,絕對不是人類的腳步,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拖行”聲,像是沉重而笨拙的軀體在地面摩擦,又像某種巨大的軟體動物在遲緩蠕動。
撞門聲后來又響了三次,羅漾不知道時間,只能憑感覺估算每次間隔大概兩到三小時。
那東西至少有兩個,每回都是前后門一起,撞門無果后再相繼離開。
然而倒數第二次撞門無果后,那東西卻沒徹底離去,走廊里很快又傳來新的撞門聲。
不是507,而是相隔有段距離的其他教室。
可羅漾明明記得自己之前為了查看黑板,走遍了五樓所有教室,都是大門敞開進出自由。
難道說在兩次撞門間隙有其他人也來了這里,見勢不對只能跟自己一樣躲進教室
仿佛印證他的猜想,兇猛撞門聲里隱約夾雜著驚恐尖叫,但隔墻又隔屋,還被巨大的撞門聲包裹,根本聽不真切。
后來好像又有別的動靜,激烈而雜亂,大約持續十幾分鐘,直至歸于平靜。
羅漾無法想象那里發生了什么,直到最后一次撞門聲響起。
“不速之客”好像少了一個,因為這回被撞的只有前門。
但比過往的每一次都要瘋狂,像是陷入暴怒,迸發出的恐怖力量將門后堆疊的桌椅震到坍塌
三七開的兩扇金屬門板不堪重負,在一下下撞擊中向內凹陷,羅漾再顧不上其他,猛沖過去推住最后一張桌子死死抵在門上,渾身連同桌子和門板一起震顫。
當砸門聲終于停下,羅漾眼前的門縫已經扭曲變寬。
他靠著桌子邊緣劇烈喘息,在這個仿佛永遠不會結束的恐怖夜晚,第一次有機會看向外面。
沒看見想象中的怪物。
也沒看見走廊。
半掌寬的門縫外,只有無數密密麻麻的幽綠色線條,那些線條凌亂彎曲,龐雜交錯,每一根都在蠕動,以極快速度扭曲著延伸到無窮無盡的虛空。
虛空里吹出刺骨夜風,傳來尖銳嘯叫,羅漾感到自己正在被一股不可抵抗的恐懼包圍、吞沒。
那一根根黏膩蠕動著的線條是活的
它們正在試圖把他的理智撕碎,再將碎片拖進那無數個混亂、幽綠的陰暗沼澤。
不,不是它們。
突如其來的醒悟讓羅漾頭皮炸裂,這里只有它,那個撞門的東西。
它在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