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夏覺得可笑,從椅子里站起來“任叔叔,段融要跟什么樣的人在一起,這件事跟你好像沒有關系。我尊敬您是長輩,對您一直客氣,還請您不要說太過分的話。”
“你怎么就知道跟我沒關系”
任中衛也從椅子里站起來,他到底有些老了,又出過事,身體不太好,低頭咳了兩聲。咳完抬起頭,告訴她“有件事段融肯定一直沒有跟你說過。”
他頓了頓,才接著把剩下的話說完“段融他其實不是段向德的兒子。段向德的懷疑沒有錯,段融他是我跟嚴琴的兒子。”
沈半夏半天沒反應過來自己聽見了什么,眼睛瞪視著他,一字字問“你說什么”
“段融他是我的兒子。哦不對,”任中衛說“他姓任,而不姓段,該叫他任融才對。”
“你胡說”
“你可以自己去問他,看看他會怎么回答你。”
任中衛只站了一會兒就覺得累,重新在椅子里坐下“當年跟嚴琴在一起的應該是我才對,可我那時候一窮二白,沒什么本事,嚴琴她又心比天高,不甘心跟著我。當時除了我外還有個男的在追她,就是段向德。段家勢大,她攀上段向德就相當于逆天改命,后半輩子會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在等著她。
“所以她很快跟我分手,接受了段向德的追求。跟段向德在一起不久,她檢查出懷了孕。段向德那人很多疑,總覺得那孩子不是他的,跟嚴琴的關系開始變得很差。嚴琴那女人多精啊,她隱隱也知道那孩子其實是我的,不敢提去做親子鑒定的事。她又怕會因為一個孽種跟段向德鬧翻,沒辦法嫁進段家,所以她狠了心把孩子送走了。
“后來段盛鳴出事,嚴琴這個精明的人又是為了利益才想到了任融,想到了那個被她拋棄的孩子。在段向德下定決心去做親子鑒定后,她使了手段,把段向德的樣本換成了我的。
“所以,跟任融有親子關系的人是我,而不是段向德。”
任中衛說完這些話,抬頭去看已經完全愣住的沈半夏。
“我才是任融的父親,”任中衛繼續說“這件事任融他早就知道,這幾年他也一直都跟我有聯系,他知道救活天晟的鯤鵬是由我研究出來的,之所以會認段向德做父親,留在段家,那是他跟我商量后的結果,他要把天晟集團搶過來,變成他自己的,用這樣的手段報復段向德。你想想,當段向德知道奪了他產業的其實是他情敵的兒子,他會有什么反應”
沈半夏還是不敢相信,搖著頭“你胡說”
任中衛自顧自道“任融經過這幾年的布局,他已經快要成功了,就差這么一點兒,只要過了這幾天,天晟集團就是他的了,沒有人能再跟他抗衡。這是他一直以來最大的愿望,可是如果現在這個時候出現什么變動,比如我去告訴段向德,其實當年的親子鑒定被人做了手腳,那這個計劃就徹底失敗了。任融他會一敗涂地,更有可能會去坐牢。”
在最后一句話后,沈半夏慌亂起來,眼眸顫動。
任中衛看著她“你忍心讓任融功虧一簣嗎如果你真的喜歡他,那你就聽你父親的,再也不要跟他見面。否則,我管不住你們兩個小輩,那我只能把他的身世昭告天下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沈半夏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怎么可能下得去手毀了他,他不好過,你也好過不到哪去。”
“有句話我覺得嚴琴說得挺對的,”任中衛說“人要自私一點兒才能過得好。她就是因為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才能從貧家女一躍飛上枝頭變鳳凰。任融他是我的兒子,但是如果他不受我的控制,那我寧愿把他毀了。”
任中衛臉上帶著一股讓人生寒的笑“我想你肯定不忍心看著他毀了,對吧。”
沈半夏感覺被人攫住了呼吸,很長時間透不過氣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有人敲門,緊接著任中衛的助理走了進來。
那人神情緊張,煞白著一張臉,好像是剛知道了一件無比可怕的事。
“任先生,不好了。”
那人在任中衛耳邊說了幾句話。
任中衛的面色倏地變了,接過他遞來的電腦,里面正播放著一則直播,鏡頭里,無數個媒體采訪話筒前,段融淡然面對鏡頭,聲音是一貫的懶散,但說出的每個字足以石破天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