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喝酒,”她說“只是不點酒的話,我怕這里的老板會把我轟出去。”
服務員來送茶。段融給沈半夏倒了一杯“有我在,沒人敢轟你走。”
沈半夏繼續去看正前方的大屏幕,手托著腮。過了會兒,說“段融,你去看看你爸吧,我在這里等你。”
過了挺長一會兒,段融揉揉她的頭發,起身的同時說“好。”
段融去探監。
段向德看上去老了很多,但精神還好,氣質沉淀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盛氣凌人。
在監獄里這段時間,段向德常會想到段融剛出生的那段日子。
他沒有給過那么小的嬰孩一個好臉色,甚至每天都表現出很大的厭惡。
同樣是他的孩子,段盛鳴從小到大什么苦都沒有吃過,段融卻是無比艱難地長到了十八歲。
段向德沒臉見段融。
說話的時候一直不敢看段融的眼睛,低垂著頭“是我對不起你。”
段融“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沒必要。”
“我知道,你已經不在乎過去的事了。”段向德仍是低著頭“可我還是要跟你說對不起,我從來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讓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其實這幾年里,從我決定剽竊別人的東西那天起,我沒有一天不活在恐懼里,很怕哪天突然就東窗事發。現在真的走到了這一步,我倒覺得輕松了,睡覺都沒再做過噩夢了,真的。
“天晟雖然倒了,可我聽你媽說了,你把手底下的公司運營得很好,沒讓外人看我們笑話。你爺爺曾經跟我說過,讓我不管什么時候都要相信你,不能一味偏袒盛鳴。我必須要承認,過去我是很偏心,想給盛鳴多鋪點兒路,因為怕你會不給他活路,沒少給你使絆子。
“我做錯太多事了,”段向德的眼眶不知不覺紅了“我對不起你,你跟我沒有感情是應該的。只是盛鳴畢竟是你的親弟弟,腿又斷了,不管將來怎么樣,我都希望你能多幫襯幫襯他。還有你媽,她不是討厭你,只是一直以來都被任中衛騙了。她很自責,我看得出來。”
說了這么多,結果還是想讓段融對嚴琴和段盛鳴好點兒。
段融深吸口氣。任他再怎么對世事無所謂,此刻還是覺得自己有些可悲。
喉結艱澀地滾了滾,他漠然看向透明玻璃那側的段向德“沒別的事兒我就先走了。”
他正準備放下電話,段向德叫了他一聲“段融。”
段向德這時候終于抬起頭看他,半晌后,說“其實,我很為能有你這個兒子感到驕傲。”
段融回到小酒館的時候,沈半夏喝掉了兩瓶酒,小臉蛋紅撲撲的,手托著下巴看前方的屏幕。
屏幕上還在播放老電影,已經到了電影尾聲。
段融走過去,把她喝空了的酒瓶拿過來看了看。
酒精度數很高,她喝了整整兩瓶,不醉才怪。
段融握住她后頸,湊過去貼了貼她的額頭,柔聲問“頭暈不暈”
“有點兒。”
沈半夏別過頭,繼續去看電影“你等會兒,就快演完了。”
段融在一邊坐下,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陪著她一起看。
電影播放到最后,男主角走進了一扇黑乎乎的門,女主角興高采烈離開家去找他,電影結束。
沈半夏臉頰發熱,半睜著眼睛去看段融,兩只手張開“哥哥抱。”
段融把她抱起來,付過酒錢后帶著她離開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