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和老、老五都求著,要弘昱和弘晟都來無逸齋上課,他答應了。可是皇太子一直對此有意見,認為他們的兒女們都沒有資格進無逸齋學習了。康熙也知道。
而四兒子的顧慮也有道理不能光顧著在無逸齋上課的名頭好,就忽視了家里最親的弟弟妹妹們,弘暉是長子,做大哥的,照顧家里人很應該。
“那也不能老待在家里。要弘暉天氣好的時候,隔差五的來無逸齋學習,朕考考他的功課。”
“哎。”
康熙還是不放心“弘暉還沒剃頭,剃頭是大事,代表他長大了是一個小兒郎了。剃頭禮要好生操辦。”
四爺脫口而出“汗阿瑪放心,兒子疼弘暉那。”
康熙給他一個大白眼。
四爺“”
康熙在一眾請安聲中,背著手進來乾清宮,到偏殿里一坐,正在打掃香爐的魏珠忙上前行禮,給康熙摘掉暖帽和朝珠等等,已經有機靈的小太監端著茶盤進來。
康熙放松地坐下來,端起來牡丹花神杯用一口茶,斜一眼一臉“有話要說”的四兒子,開恩地道“坐下來,說吧。”
“汗阿瑪,兒子不敢坐。兒子有愧。”四爺低著頭,情緒低落。
“說”康熙心里有不好的預感,卻更急于知道了。
“汗阿瑪莫要擔心,可能是兒子過于敏感。”四爺語氣沉重“兒子今早上陪著一家人用完早膳,在書房里休息,兒子的小廝來報,外頭開始起來謠言,說,八弟妹是醋壇子,比那大唐房玄齡夫人還醋,之前明珠家里續娶福晉的事情,也被巴拉出來,”抬頭,望著老父親黑掉的面堂,從袖筒里掏出來一個章程,一本書。“汗阿瑪,您看。”
康熙接過來章程,大致翻翻,給四兒子一個冷眼。
再翻翻書本兒,忒是無奈。
“當年顧貞觀為了將被流放的吳兆騫營救回來,去求容若,容若來求朕。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將他送回江南,嘿,他居然不適合江南氣候,大病了”
四爺也笑“吳兆騫回程中,黑龍江將軍巴海派兵護送,并撥給驛車驛馬和飲食。當時徐乾學于宴會即席有喜吳漢槎南還詩,和者后多至數十百人。王士禛句云太息梅村今宿草,不留老眼待君還”,最為人傳誦。顧貞觀等有人資助他,筑屋間,命名為歸來草堂。可是他多年呆在寧古塔,長期的嚴寒生活,已不適應江南水土氣候,大病數月,不得不赴京治療。之后就在納蘭府上,給揆敘做西席。兒子記得,那是康熙一十年,容若還手抄一本吳兆騫的詩詞給兒子。”
康熙的目光還落在書本上,隨意點頭“他被流放一趟,詩詞反而大氣起來,于江南不再出名,但朕來看,好得很,”看到其中一頁寫著“家父臨歿,人糊涂著,語其子曰吾欲與汝射雉白山之麓,釣尺鯉松花江,挈歸供膳,付汝母作羹,以佐晚餐,豈可得耶”輕輕一嘆。
這是當塞外是家鄉那,臨終還惦記著。
康熙感嘆“各人的各人的命數,容若和顧貞觀是為了好友,一心要他回來關內,也是一番好意。”
四爺“汗阿瑪,自從順治十五年朝廷規定挾仇誣告者流放寧古塔。不少文人學子都被流放寧古塔。他們當中有鄭成功之父鄭芝龍,大文豪金圣嘆的家屬,思想家呂留良的家屬,安徽方拱乾、方孝標家庭,浙江揚越、楊賓父子,著名詩人吳兆騫,佛學家函可,文人張縉彥等等。當他們歷經了人生的浩劫,生活進入常態,于思想學問方面也沉淀了下來,佛學家函可傳授佛法,教授農耕和商賈;楊越傳播耕作技術,并教人改“掘地為屋”為“破木為屋”更有寧古塔毛皮人參多,還有做商人的,辦學館的。而流人到寧古塔各旗,分給住房、耕牛和土地。寧古塔的官吏及當地百姓十分敬重這些讀書人,高看一眼。流人在寧古塔,雖是刑余之人,尚且自由,從大將軍到副都統、協領、佐領大都與交結為友好,一起耕種,一起讀書,幫助他們適應環境。而文人們還可經常相聚。時而相聚飲酒賦詩,時而又尋密探幽,登臨山水。吳兆騫雖有文才在身,但不會耕作,又無生存之道,初到之時意氣消沉。后來,吳兆騫就利用自己的長處開館授徒。他的文采被官方和同去的流人所看重。后來,巴海將軍專門聘吳兆騫為書記兼家庭教師,教授兩個兒子額生、尹生讀書。寧古塔和黑龍江有巴海和薩布素兩位將軍,如今學風已經形成,商業繁華,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