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妹,你不知道,”太子妃哭得喘不過來氣。“四弟妹,誰能想到那誰能想到那啊啊祖宗們啊長生天薩滿大神啊”
后面的一聲“啊”,似乎是嘶吼出來靈魂和血肉。可是即使這般痛苦,太子妃依舊是克制著,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撕心裂肺。只有緊抱著她的四福晉,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劇烈顫抖,完全崩潰的情緒。
四福晉心疼得難忍,胳膊緊緊地抱著她,似乎要用盡全身力氣給她溫暖和力量,一顆一顆滾燙的淚珠子,吧嗒吧嗒地落在太子妃青筋暴起的脖頸上,同樣地無聲無息。
“我活了這么多年,四弟妹,我活了這么多年了是我上輩子不修四弟妹”
太子妃哭得神志不清,目光迷茫和懷疑里甚至胡言亂語,跟入魔了一般。眼前又是那近春園的外室,挺著大肚子含笑示威的模樣,她紅腫著眼睛,喃喃自語
“四弟妹,我哪里做得不夠好,我是不是,很差很差”
“二嫂,你在說什么你很好。你是最好的二嫂二嫂”四福晉用力地勒緊她,胳膊勒的她知道喊著“疼”,才是放心。“二嫂,你醒一醒,二嫂,你很好。你怎么會不好那二嫂”
四福晉心里大恨,卻又不知道該去恨誰。她甚至想到,可能是二嫂有了身孕,被毓慶宮的誰給害了,導致二嫂這般模樣。她顧不得傷心憤怒,緊緊地抱著懷里六神無主,眼睛干涸無光呆滯的人,一遍一遍地重復著“二嫂很好,二嫂很好,”
太子妃從來沒有阻止太子寵著李佳側福晉和弘皙。得知自己無能為力,也沒有阻止太子在毓慶宮的各種荒唐,盡心盡力地給瞞著。甚至李佳側妃和弘皙間接導致弘曣早產,自己挨了一刀弘曣體弱,她也沒有報復。她始終顧全一家人的大局。她知道,弘皙作為毓慶宮唯一健康的皇孫對太子的重要。而只有太子坐穩了,一家人才有出路。
她不懂。她作為一個當家主母,生兒育女、孝順長輩,到底哪里做的不夠好每每在她以為,生活中最艱難的一部分要過去了,太醫都說弘曣可以養住了的時候,又給了她悶頭一棍。
“四弟妹,西方人說,上帝在關上一扇門的時候,總會留一扇窗。可是呀,上帝是這樣作弄人,在你奮力跑到窗邊探頭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的時候,猛地掐住你的脖子”太子妃精神恍惚著,伸手捂著頭,捂著自己的脖子。
四福晉抱緊了她,一只手順著她的脊背,哄孩子一樣地哄著“二嫂,我救回來二嫂了,掐住脖子的手沒有了哦,二嫂盡情呼吸新鮮空氣,二嫂莫怕,弟妹在那”
太子妃記得,她得知太子養外室的那一刻的心情,宛若天崩地裂、天地倒懸。
心口的絞痛疼的她站不穩,彎了一直挺直的腰,她受不住地暈了過去。
可是世界不會因為她暈過去了,就停止運轉了。
太子養外室,皇上都知道了。皇上派人來告訴她,就是要她行使主母的權利,處理了這件事。
她顧不得自己心口一陣一陣流血的痛,簡單地收拾自己一身看不出來身份的便裝,坐著馬車領著人,去了小湯山的近春園。
那個女子,領著人,在近春園門口跪著迎著。寶珠掀開了馬車車簾,她一眼看見,這個低頭跪拜的女子,銀絲鬏髻上戴著一頭鮮花兒,聽她恭敬地道“給主母請安。”她抬頭的一瞬間,心頭的震撼。
這人年紀不上二十五六,生的這樣標致。眉似初春柳葉,常含著雨恨云愁;臉如三月桃花,暗帶著風情月意。腰腹滾圓不見臃腫;檀口輕盈,勾引得峰狂蝶亂。玉貌妖嬈花解語,芳容窈窕玉生香。太子妃從頭看到腳,風流往下跑;從腳看到頭,風流往上流。論風流,如水泥晶盤內走明珠;語態度,似紅杏枝頭籠曉日。
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不見卑微,反而多了一抹我見猶憐。
這就是太子養的外室
果然生的標致,怪不得太子這樣鐘愛,不惜放棄太子的身份體面,要她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