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一揮手,一個嬤嬤端著一個托盤進來,托盤的小碟子里,有一枚渾圓白白的藥丸子。
她一瞬間,好似被抽走了全身的血液,臉上白的嚇人,驚慌失措地看著那藥丸子。
太子妃皺眉,幽幽目光盯著衣襟上長長的琺瑯描金指甲套,聲音縹緲的好似從天邊傳來“你是不是想著,只要能借著這個孩子,進去毓慶宮,后面再生的孩子,如果是阿哥,就有了繼承權”
“不是不是”她好似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對著太子妃大聲地嘶吼著“太子妃,我能幫助你對付李佳側福晉,我能幫你求求你,你也是一個母親。太子妃,我想朝上爬沒有錯,我沒有錯”
接下來就是一場掙扎,她的人對她很是忠心,拼命地護著,不要命地磕頭哭著求著。那模樣,宮里頭呆習慣了都變成鐵石心腸的太監嬤嬤,也都動容。
即使知道她的野心和心機。
這個世上,誰沒有心機和野心那宮里的人不在乎這個。而她掙扎中的嘶吼言語,反而要一些宮女對她佩服的很。
到現在的太子妃,才是明白,原來世界上真有這樣的女子,世間最毒的毒藥。怪不得人說最毒婦人心。而她,可能,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女人,失敗到,夫婿養外室,有了孩子自己才知道,外室還來指點自己錯在哪里
她望著自己帶來的嬤嬤們的猶豫和求情,輕笑“武則天要借著大肚子回宮的時候,也是這樣和王皇后說的,結果那”
嬤嬤們齊齊震驚,動手不再手軟。
太子妃看著,不由地苦笑,聽著一個大廳的哭鬧聲,撕喊聲,扭打聲,低頭,看著這雙即將沾染上鮮血人命的手,手上長長的指甲套上富貴尊貴的牡丹花紋那一瞬間,聽到太子殿下怒喝聲的瞬間,好似面前的世界碎片般的崩塌,一塊一塊,掉進萬丈深淵里,她的人也掉進萬丈深淵里。
太子抱著這個女子,宛若英雄從天而降。
她直直地下墜,墜到無邊黑暗里。
接下來,就是一場要她做夢都不敢去想的一幕一幕,她被一推,推到在地上,腦袋碰到了桌角,咕咕地流血,魏珠從外頭沖進來,大喊“止血止血”太子妃三十年人生所有的自信和堅強,都被推的稀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太子妃哭著睡著了,在四福晉的懷里,睡得好像一個孩子無助。四福晉不敢離開,她動一下,太子妃就打寒戰。她示意奶嬤嬤給太子妃擦臉,就這樣僵硬著身體抱著,看著太醫給太子妃清理傷口換紗布換藥。
四福晉在下午,自鳴鐘響了十六下的時候,離開毓慶宮。
太子妃恢復了往常的模樣,端莊完美,好似上午的發泄,不存在一般。細看之下,可以發現,她的目光里多了一抹神性的安詳和純凈。身上的女人味好似都沒了,徹底地蛻變成一個雌雄同體的人。
四福晉擔憂地望著她。
她頭上戴著暖帽,掩飾頭上的紗布。領著一群人送四福晉出來毓慶宮大儀門,面容姿態一如往日儀態萬方。
過了大門檻,溫聲道“四弟妹,我很好。你家里事情多,你快些回家去,要不要接孩子們”
“待會兒爺接孩子。”四福晉擔心地看著她。
“這樣好。孩子們要多和父親處處,才能成長的更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