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言笑晏晏,皇上慈愛,臣子們一團和氣。仿佛皇子們之間也是一直和睦,并無半分嫌隙。
太子和康親王坐在康熙下首,四爺從隆科多背上下來,人在長椅上一歪就要睡著。六貝勒胤祚本來挨著他坐,忙給親哥再找一條長椅,給他伸開大長腿,梁九功拿一個毯子仔細地給蓋上,四爺找一個舒服的姿勢,瞇眼就睡。
兄弟們依次坐著,都看著他,目瞪口呆。康熙臉上有五六分的酒意,瞧著自家的老四笑道“這次我們君臣都不要拘束,放開了玩樂。不要搭理這憊懶小子。哪次他來木蘭,動了弓箭不指望他。”
四爺在北京折騰的審案子,聲勢隆重,又習慣偷懶的,大臣們王公們看著他莫不哈哈哈笑,唯有直郡王蓄起來胡須的下頜微微一揚,轉眼看向了別處。
康熙又向未來八額駙的父親扎什郡王道“如今巴魯喇斯部落定居附近了,你作為喀喇沁的族長,可要拿出來態度,睦鄰友好。”
扎什汗王神色黯然了幾分,口中依舊恭敬道“小王一定遵命。”
康熙環顧下首,忽而微蹙著眉問道“太子,怎么一個人喝酒”
直郡王胤禔面孔一抬,一聲冷笑“太子殿下身份尊貴,不屑于我們喝酒。”
康親王與太子殿下坐得近,發現太子直勾勾地看著直郡王,卻不說話,便道“回皇上的話,太子殿下喝醉了,臣扶著他回去。”
直郡王一舉酒杯,大笑道“太子殿下喝醉了”說罷往案幾上一撂扇子,道“到底是康親王叔性子最好,不僅與太子殿下相處相安無事,還能扶著太子殿下回去。本來大哥還想扶著你回去。”
四爺模糊快要睡著了,聽到這么一句,心中一驚,大哥說話這樣大剌剌的,不自稱“臣兄”,反而以“大哥”自稱,可見是何等大膽了。而直郡王的話似有深意,一語話畢,康親王尷尬地咳嗽,和太子保持距離,太子亦是暗暗咬了咬牙。
康熙這些天見慣了你爭我斗的口角之事,當下也不理會,只溫言向康親王道“你也喝醉了,待會兒離開要侍衛們扶著你。”說著目光溫和轉到老四身上,“你們都得好好學著老四。老四喝醉,醉成這樣。”
眾人都哈哈哈哈笑,算是打破了剛剛的尷尬。
康熙嫌棄道“老四,你不去休息,來朕這里做什么”
四爺喉嚨里咕嚕一聲,模糊不清。
“這么大的人了,喝醉了還只會來找汗阿瑪”康熙埋汰地看他一眼,看向坐在帳篷門口邊的隆科多和年羹堯,“隆科多,去給這小子找來醒酒湯,免得明兒起來喊頭疼。”
“哎。”
隆科多笑逐顏開地行禮,腳步輕快地走了。
年羹堯眼睛一瞇,不動聲色地打量帳篷里的暗潮涌動。
康熙和眾人繼續說話兒,不一會兒,小太監來報“皇上,嗷嘎求見。”
“要他進來。”
嗷嘎進來,給康熙行大禮。康熙笑道“朕以為你已經醉倒下了。過來坐著喝酒。”
嗷嘎不起來,雙手放在地毯上,身體伏地,腦袋放在雙手上,大聲道“皇上,臣來。求皇上。臣心慕扎什郡王的女兒奧敦格日樂,臣來和皇上求娶。”
康熙聽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