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爺,您莫要問了。六爺,您也不要管。今天晚上,你們能來見我們夫妻兩個,我們已經感激不盡。”奧敦格日樂掏出手帕拭淚道“這件事,真的不能說。”胤祥急得說道“你是八妹妹的小姑子,你夫婿是四哥的大舅子,你們的婚事是四哥撮合的,有什么不能說”
嗷嘎和奧敦格日樂對看一眼,惶急間,便聽門后沙沙一陣響動,鎏金琺瑯自鳴鐘連撞十二聲,已是子時。奧敦格日樂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忽然從椅上一滑,竟雙膝跪到了四爺面前
緊跟著就是嗷嘎。
夫妻兩個都大禮參拜,四爺還能穩得住,胤祚和胤祥驚得面如土色,頭“嗡”地一響,胤祥盯著奧敦格日樂道“就是天塌了,地陷了,好歹也叫我們知道個緣故呀”
嗷嘎和奧敦格日樂仿佛不勝其寒地抖著,恐怖得臉都有點變形,許久,才從齒縫里迸出幾個字來“四爺,我們要大難臨頭了或今夜或明日,就要被滅口了”
盡管已經猜到出來大事了,這次整個木蘭之行就像冰下的潛流一直沖激著,一旦開閘直瀉而出,胤祚和胤祥一時還是不敢接受這一現實。
胤祚身體本來就不好,他覺得頭暈,狂跳的心似乎要沖胸而出,憋得氣也透不過來,額上青筋暴起,怦怦直跳,好半日才從驚怔中回過神來。
四爺上前一步扶住他,躺在長椅上,不管地給他運氣舒緩情緒。
胤祥還能撐得住,白白的一張臉沒有一點血色,正要問,嗷嘎又道“我是特來托付妻子孩子的。四爺身份尊貴本不該來。可我實在不知道還能去求誰。我知道,三位爺都是古道熱腸、肝膽血性的男子漢。但是自古這樣的事情沒一個有逃脫被牽連,我死不足惜,妻子年輕,孩子還小,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么”說到這里已是淚如泉涌。
“你快別說這些。”胤祥忙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嗷嘎哽咽著搖頭道“我心里亂極了,這里頭牽扯太多太多。總之有小人蒙蔽圣聰,欺凌皇上。但我相信,雪里埋尸,久后自明。四爺,所有事情我一個人承擔,孩子在岳父岳母行宮里,奧敦格日樂在您這里躲著,我馬上去見皇上請罪。”
胤祥聽了,仍是不得要領,料知嗷嘎有難言之隱,也不再問,雙手扶他起來,口中說道“我們相識一場,雖然時間短,但我喜歡你的爺們性子。您不要小看了我不管出什么事,只要不是你的錯,我必定護你周全。至于你的妻子孩子,更不必掛心,全都包在我身上”
嗷嘎看了看不緊不慢走動著的自鳴鐘,神色悲凄中又帶著茫然,半晌才道“我得走了,我要走了奧敦格日樂,我感激長生天,娶到了你做妻子,有一個孩子。”他喃喃地,仿佛在夢中囈語,踉踉蹌蹌,像踩著棉花堆似地消失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之中,在知味軒留下了可怕的沉寂和僵立如偶的胤祥。
奧敦格日樂望著他的背影,嘶吼一聲“嗷嘎”嗷嘎的身體一僵,回一句“奧敦格日樂,你答應我,要好生活下去,帶著孩子,好生活下去。”聲音嘶啞,死志堅定,雙腿慢慢地動了起來。
奧敦格日樂絕望地搖搖頭,跪在地上看著夫婿的背影,一臉的淚水也沒有知覺,她癡癡地看著,看著嗷嘎出去了知味軒,拔出腰上的匕首,轉頭看著四爺,哀求道“四爺,嗷嘎天真,他不知道,他一個人頂罪不了的。四爺,求你照顧阿古拉。”一揮刀就朝脖子上一抹。
四爺一掌揮出去,打落了匕首,打昏了奧敦格日樂。
胤祥看著倒在地上的奧敦格日樂,猛地一醒神,看向四哥“四哥”他知道他不應該求情,可他無法看著這對夫妻一起慘死,留下五個月大的阿古拉。
“去打昏了嗷嘎。如果事情真的很大,他們都死了也于事無補。”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