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仿佛不認識似地盯著他,撲哧一笑,說道“人事不說相臣,朝里的二品三品大臣們各自都有多少門生故吏親結親、門連門、盤根錯節、恩連義結,一人有事八方來援,除了皇家宗室的那點事情,黑天不見日頭的事多著呢四弟你能都管得過來”
大約車輪被石頭墊了一下,四爺身子一晃才坐穩了,臉色變得異常蒼白“三哥,這不是不管甚至放縱的理由。三哥,你還記得那件事那”
“哼我記著也不行了”胤祉悶聲說道“老大老八前一個月,就把府里的智囊都送到承德,王鴻緒、揆敘也都討了差事先期去了熱河,就你還蒙在鼓里,王鴻緒還是你工部的漢尚書那。太子都不顧王掞和熊賜履的年紀,要他們一起去承德。”
“”
“這一次圍獵,難啊。”胤祉款款說道“皇祖母和皇額涅、母妃們都沒跟來,只有一些年輕妃嬪。”估計,老父親,心里也有數了吧。
四爺瞄一眼豎耳朵聽著的弟弟們,連胤祉說了些什么也沒聽清,癡癡思量半晌,問道“三哥,你這話傳出去了不得”胤祉笑道“你醒醒神兒吧。”
撇著不打架干聽他們說話聽得直愣愣的弟弟們,取笑道“三哥是一個人,你可是有幾頭小老虎要護著那。尤其我們年輕的十三弟和十四弟。”
四爺正思量間,聽到這么一句,猛地咳嗽出來。
“三哥你說什么”幾個弟弟齊齊渾身一震,有點口吃地問道“四哥護著我們什么發生了什么”
“無知者有福氣。別問了。”胤祉冷笑道“我出門前,有人送給我藥,我沒拿。但估計,這次有人還是帶著藥那。你們都離著遠一點兒。”
四爺兩手捏得全是冷汗。胤祥臉色發白,隱隱猜到是遠離太子。藥太子身邊沒有帶著侍妾帶著虎狼之藥做什么
胤禟和胤俄不大明白。胤禵卻是陡地想起母親有一次悄悄說“你長大了,學學你哥和六哥注意著。你汗阿瑪的一些年輕妃嬪們愛逛御花園,雖說都是一家子,到底都是年輕人,有男女之別,名分之差。瓜田李下的,落個什么名聲兒呢”無緣無故的,母妃怎么來這樣一句是不是太子胤禵記得,太子曾經在御花園截留了汗阿瑪的秀女,若是他猛地一個寒戰,不敢置信地看著四哥。
“感謝三哥告知。弟弟明白了。”默然片刻,轉頭看向弟弟們,叮囑道“三哥關心。我們只管打獵就是。”
“四哥,我們記住了”四個弟弟都嚇白了臉。太子若是寵小太監還好,萬一這要是撞上了,妥妥的頂罪的。不給頂罪就是不忠于皇太子這個君。反正里外不是人。
當然胤祥和胤禵臉上的憤恨最是明顯。四爺一瞪眼,他們知道自己年輕沖動最應該克制,可還是忍不住,憋得一張臉通紅。
“阿彌陀佛,你們但凡有點點知道我的心,我也滿足了”胤祉車上費盡心機繞了半日,就等著四弟這句話,因瞅著弟弟們嬉笑道“我們不管其他的,我們記得我們是兄弟。”
到此,胤祉已經完全攤牌不管結果如何,我們是兄弟,應該抱團兒。只是,眼睛里透著有幾分真心。四爺瞇著眼,思及老父親幫忙三哥還了銀子后三哥的變化,心里雪洞也似,卻裝模糊兒,笑道
“三哥說的是。既然三哥今天有話,弟弟就直言了。三哥,上次我聽武英殿的人說,陳夢雷批復一筆銀子購買徽墨,五十兩銀子一條極品徽墨,實際是十兩銀子一條的中品。”露出來一口大白牙,一臉無賴看笑話的模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