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爾丹卻道“皇上,這樣的事情,普天之下,家家戶戶都有那。臣家里,阿瑪的小妾也和臣拋媚眼兒。那陳廷敬家里也是,新納的小妾和他兒子私通,我們一起喝酒的都知道了,他兒子喝醉親口說的那,就瞞著陳廷敬一個。皇上您千萬別生氣。”
隆科多還在因為康熙罰了鄂倫岱高興那,忙跟著“皇上,太子這事做得是不地道。只據奴才來看,傅爾丹說的對,這種事大戶人家小戶人家都有,別的不說,臣上次跟去南巡,在曹寅家里還抓到了現場那。曹寅也只能忍了背地里處理了。皇上因此氣得犯病,真不值得了。家丑不可外揚,皇上總是要保全天家體面。四爺天天說,太子是君,太子的體面就是天家體面,要維護著,就是殺了我,在外人跟前也說不出來,連傅爾丹和郭木布我都能作保的”
“”康熙苦笑道,“你倒是記得老四的話。難為你們了,很仁義也很通情理。你們兩個多幫著點郭木布。郭木布雖好,是老實人,對宮里的事到底沒有你熟。”說罷趿鞋下榻,踱了兩步,說道“今晚你們不能睡了,郭木布持朕的寶劍,星夜趕往喀喇沁左旗,命格斯泰帶三萬騎兵兼程至承德駐防。傅爾丹,你立即帶人去封了涌翠巖,注意查出來偷衣服殺小太監的人朕要好生謝謝他隆科多,你拿著朕的腰牌,去通知慎刑司駐承德的人,連靈答應及所有宮人全部送回北京,一律發地牢嚴加看管事機不密,朕就按軍法處置你三人,明白”
“嗻”三個人聽了都不自禁打了個寒噤。
郭木布和隆科多、傅爾丹離去不久,一個黑衣侍衛出現,和康熙互相耳語幾句。外頭小太監打著簾子進來稟報“馬齊、陳廷敬、李光地奉旨叩見皇上”康熙一擺手,說道“進來吧”
此時已近子夜時分,三個人見煙波致爽齋滿院燈火通明,太監們匆匆往來,都不知出了什么事。馬齊便問“夜半召見臣等,主子有什么大事”
“大事沒有。”康熙端坐在炕上,捧著茶杯說道,“魏珠你去催催,侍衛們調整的事要立刻辦。將鄂倫岱發往京師,再殷化行善撲營授參將銜,隸殷化行統轄。”看向三個大臣“你們也都知道知道。”
魏珠離開了。三個人都怔了半夜三更把人叫來,就為這個康熙目視馬齊和陳廷敬、李光地款款又道“領侍衛內大臣,暫時除了傅爾丹,再加上阿靈阿。”
因見三個人八目相對,愕然不知所云,康熙放緩了口氣笑道“鄂倫岱這奴才吃醉了酒,頂撞了朕,弄得今夜失眠,睡不著了,找你們來聊聊天”
馬齊因此松了一口氣,笑道“奴才還當有人謀逆行刺呢。”陳廷敬和李光地卻轉著眼珠子沉吟不語他們太了解康熙了。
領侍衛內大臣這個位置很是重要。黑更半夜召見,巴巴兒地換了鄂倫岱,傅爾丹一夜之間連升兩級,阿靈阿居然也兼職領侍衛內大臣。這本身就說明有大變在前
他們兩個人的手心都捏著汗,克制自己的情緒不漏出來,馬齊卻笑道“皇上心緒不寧,請只歪著”話沒說完,李德全驚慌來報“皇上,皇上,有一人馬來了。”
緊跟著又有侍衛來報“皇上,那領頭的人自稱凌普。”
驚亂中隆科多也跑了進來,大喊著“皇上,東邊官道上雪塵飛揚,一隊騎兵足有三百余人狂奔,接著又是一隊。皇上”
康熙打了個冷顫,大喝一聲“慌什么朕什么大風大浪沒有見過隆科多等人速速去傳旨,叫所有皇子去萬壑松風殿,冊封胤禔、胤祉、胤禛、胤禩為親王。快去”
隆科多去了,別人去給其他皇阿哥宣旨,他迫不及待地去了如意洲,心里頭高興,打著馬屁股“駕駕”速度忒快馬蹄聲一陣一陣響在空曠雪地里,正是破曉前最黑最冷之時,寒星寥落、霜葉蕭森,一陣風裹來,附近松林發出微嘯,夾著夜貓子凄厲的叫聲,越發給人一種不祥之感。
聽見康熙的笑聲,沉醉在依依惜別中的太子和靈答應,如同晴天霹雷在頭頂炸響,幾乎嚇得暈厥過去。兩個人面如死灰,木然呆立。忽然又聽到“啊”一聲尖叫,一個宮女連滾帶爬地上前抱住靈答應的大腿,瑟縮成一團,語不成聲地報說“主子梅花她她不知被誰捂死在那邊尸體開始發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