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胤俄。
兩輩子,汗阿瑪都容得下胤禩胤禵胤俄,卻容不下自己和胤祥,非要圈禁胤祥,不光是擔心胤祥心軟沖動。
胤祥在軍營表現的太好,要汗阿瑪忌憚了。
成長慢了,汗阿瑪就自己動手,要圈禁胤祥,磨一磨他的性子。
成長快了,汗阿瑪容不下。還是要圈禁胤祥,解決兵權落到皇子手里對皇權的威脅。
四爺模糊想明白了,一閉眼,下一秒就睡著了。
睡著的四爺眉眼平靜如水。清瘦下去后臉上立體分明的線條輪廓,可能是因為一直懶著,更有歲月的偏愛,倒是沒有顯得冷峻,反而是疏狂清朗、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
各地方、各京城衙門,凡是大清官員們,奏折雪片也似飛入大內,忙壞了馬齊、陳廷敬、李光地,每日坐鎮澹寧居操辦這件“天下第一事”。遞進來的奏進來的奏事匣子立即拆封,命謄本處用大字記錄,以備康熙隨時查閱,原本則封存貼黃入檔。
這些差使素常都是李光地來辦,可奇怪的,李光地卻似局外人,所有薦本一概不看,每日坐班兒,召見一些進京述職的官員,叮嚀回任急辦地方公務,春秋稅賦糧食等等大小瑣碎事,其他人都看出來了,盡管心里詫異,也樂得他不來搶功。
“李兄”這么多天下來,馬齊有點憋不住了,“你的奏折寫好了么”
“寫好了。”李光地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的是密折,昨日自己遞上去的。”說罷便又低下頭,一筆一劃整理江南報上來的天氣情況。
陳廷敬一瞇老眼,笑道“我們這么多年交情,你大體說說,可行我聽說有個田文靜的,在你門下做事,去府上見你,你給拒絕了。怎么回事”
李光地放下筆,望著他們說道“田文鏡見我,原是沒什么忌諱。但如今圣上有旨,百官不許串連,所以我叫他們來這里一塊見。至于我的密本,我還保的是二爺。”
“是么你還是保的二爺”馬齊不禁吃了一驚。陳廷敬也是瞠目結古“告天文書還是你起草的嘛”
李光地點頭嘆道“二爺當年是我的學生,我能不顧著嗎二爺有錯,我也有錯。我希望二爺有一個改正的機會,自己也有一個改正的機會。我也知道八爺好,可是,我這時候舍他而去,于心何忍”
一席話說得馬齊和陳廷敬面面相覷我們也是看著二爺長大的,皇家的孩子們,哪一個不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尤其陳廷敬,當年他也在無逸齋教書過。如今馬齊更是想著,八爺一個勁地說,要保二爺,畢竟是三十多年的君臣情分,哎。
他們兩個不知道的是,李光地一開始也覺得,八爺更好,皇子中最是尊讀書人的,在江南名聲也好。可是皇上幾次召見他,一番話說的他心驚肉跳,圣意不可違抗,他也煩惱萬一復立太子的將來那。
正說著,那自鳴鐘沙沙一陣響鐺鐺鐺的連撞九聲。便聽李德全的聲氣在澹寧居那邊喊“主子爺駕臨,馬齊、陳廷敬、李光地接駕”三個人忙都迎了出去。
康熙穿著黃面褂,里頭套一件藍色江綢面青白長袍,也沒有戴冠,腳下蹬一雙錦緞短靴,背著手,在一大群太藍簇擁下,徐步而入。春服薄,又沒有加大氅披肩,看去似乎瘦了一點,精神卻很矍鑠,腳步輕輕踩在干燥的青色磚地上,指著門邊凳子,說道“都起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