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齊“奴才自知有罪。奴才明目張膽地串聯人拉票,保舉八爺。又因為二爺三十多年的君臣之前要顧著,轉而保舉二爺。但皇上若說,保舉太子,看能力不看情分,奴才以為,八爺深肖主子爺,盼主子爺不以臣之過而棄用賢王。”
“你還是保老八”康熙一句話出來,過了良久方道“你的罪在于不該到六部亂串,推波助瀾保老八。降你兩級,仍在南書房行走,你可服氣罷了,先回家休息幾天吧。”
馬齊磕頭“嗻”抖著手還要取放在一旁的珊瑚頂戴,一眼瞧見惋惜微笑著的康熙,嚇得一縮,連叩三個頭起身來,喪魂失魄地退出門外,一轉身便碰在檐下柱子上,兩眼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眾位大臣都是心有戚戚焉,同情又可憐地看著馬齊。
眾位皇子看在眼里,不由地手心捏緊了濕汗。
八爺臉如死灰,看著凄然望過來的馬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唯有淚水橫流。他做夢也沒想到,深宮里的康熙會如此消息靈通身前四哥輕聲道“八弟”八爺鼓足了勇氣,對馬齊露出來一個感激的目光,一抱拳。
馬齊淚流滿臉,踉蹌著離開了。
八爺更是傷心透頂。不管馬齊選他有多少私心,終是在康熙面前表明了維護他,他何德何能他前世今生,都對不起這些人,都沒有能力護著他們。
八爺低著頭,手指頭扣著地磚縫隙,無聲地哭著。
其他的皇子們一小半都是伏地叩頭,渾身發抖。
澹寧居里頭,康熙在和李光地對話。
“那日召見你,朕說了那許多話,朕心里想的什么,他們也不知道。你為什么聽任馬齊佟國維他們胡為,一言不發”
李光地躬身聽著,默然良久,才道“回主子爺的話,臣與馬齊的心思一樣,雖覺得選太子當以天下為公,但主子爺有護持二爺的情分,也有君臣三十多年的情分。臣慚愧,臣的舉薦原因無法宣之于口。且與另一方面私心來說,朝局紛亂如麻,為少惹是非,臣見八爺選二爺,覺得有很多人選二爺了,就未向外人透露主子爺旨意,此則臣之罪也,求皇上處置。”
李光地不疾不徐,不亢不卑,話說得滴水不漏,難怪他有坑害友人和認私生子為養子的名聲,還是能官居相臣。皇子們和大臣們默念咀嚼時,康熙自龍椅上站起來,目視陳廷敬道“你起草詔書。”陳廷敬答應一聲,極熟練地挽袖提筆在手,等著康熙下旨。
“這次廢黜太子,是朕一人獨斷專行,現在想起來或許是過了些。”康熙慢慢踱著,沉吟道,“當時拿他的情形,你們都是知道的,實是理所當然,上下臣工也沒有以為朕做錯了的。但這些日子每次回憶他的那些罪名,有的真,有的確是捕風捉影。現在看他的心疾像是漸漸好了。不但臣工們可惜,朕也惋惜。他好了,是朕的福,也是臣下的福,是大清的福氣。但朕不立刻復胤礽的位,傳諭臣工知道就是。胤礽也不會報復仇視,這一條朕也保得。”
陳廷敬行文極速,康熙的話落音,墨跡未干的諭旨已經寫好,小心地吹了吹,雙手捧給康熙。
康熙看看頗為滿意,向李光地道“宣旨之前,命胤礽先進來見朕。”
“嗻”
李光地答應一聲,行了禮便走,康熙卻又叫住了,說道“有關于這次的選舉,還要傳朕的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