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接過來一杯茶用了一口,憤憤道“四哥,我敢打賭,噶禮多收上來的銀子,一半中飽私囊,一半給了我們的太子爺。打著朝廷救災的名頭,忒是可恨”
“恨他做什么”胤祥歪在四哥身邊的躺椅上,將烏黑大辮子甩在后頭,翹著二郎腿晃著腳“這件事,我們還是公事公辦。噶禮如此對付我們,難道只是因為他貪污擔心四哥南下查他我看,不光是。畢竟這個時候,他要幫助太子爺拉攏我們四哥都來不及他干嘛這么折騰”
胤禵一口茶噴出來,不可思議地瞪著十三哥“太子爺拉攏我們”
胤祥用芭蕉扇一扇,擋住他的口水,故作神秘地問“太子爺不拉攏我們,難道要在對付八哥的時候,兩頭拉敵人至少不會這樣得罪我們。”
“老十三有點見識了。”四爺一副“老懷大慰”的模樣兒吃茶,笑看一眼端著茶碗愣愣的老十三,又看向胤禵“為什么一個十五年前的案子能翻出來,恰好告狀到你的面前正好對上噶禮面前的大紅人楊問道”
胤禵一個激靈,他的第一反應,是八哥設計他設計噶禮和四哥對上,間接要四哥和太子對上。
他的臉白生生的,簡直不敢信八哥居然有這么大的膽子,設計四哥
“恰好這是一樁冤案。”胤祥搖搖頭“嘖嘖”兩聲;“十五年前,朝廷還在備戰打仗那,就算說冤案,古往今來多的是。發現冤案應該整改過來,但在這個時候,才過于巧合了。”
胤禵腳下一個踉蹌,沒有站穩。
四爺來到南京,噶禮領著文武官員,出城迎接,儀式隆重。
接風宴規規矩矩,也沒安排美女美男等等,給小廝侍衛們送禮,也都是常規。一身便服跟著四爺出去巡視地方,走在田間地頭,也絲毫不阻攔四爺的行動,不提前做文章樣子,完全的配合。
中秋節,也是領著四爺與民同樂,江南佳麗之地、六朝金粉之風情、更有秦淮風月無邊,那真是堪比四爺身邊的戴鐸還用心地伺候著,好像他不是太子爺的人,而是四爺的門人。
四爺都看在眼里。
一燈如豆,噶禮的瘦高身材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四爺躺在書生外間躺椅上欣賞八月末的大月亮,他接過來小廝手里的奶湯碗,親自端給四爺,恭敬道“四爺,請用茶。”
“嗯。”
四爺用一碗奶湯的功夫,他已經給茶桌上的鎏金鴨子戲水香爐換了香片,清除煙灰,饒是王之鼎這些日子見多了,還是眼珠子掉地上。更是生氣這是要搶自己的活計不成
四爺用完奶湯,王之鼎搶先一步接過來湯碗端走,臨走還暗暗地看一眼噶禮。
涼風習習,花影重重,竹林蕭蕭,不遠處還有蟲鳴鳥叫,鸚鵡學舌,更有頭頂上夜幕如藍綢緞,月牙兒彎彎,繁星眨眼。緩過來苦夏的四爺通體舒泰,瞧著噶禮都順眼了幾分。
“楊問道的事情,自有吏部和刑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