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唐臻自然而然的垂下眼皮,裝出猶豫的模樣,順勢掩蓋眼中的困惑和好奇。
上次
這是唐臻第一次見到孟長明,上次與孟長明生氣的人是原主。
他沒有原主的記憶,怎么會知道原主為什么生氣
好在唐臻有平安。
早在孟長明踹開書房的門,岑威和陳玉急匆匆的趕過來時,唐臻就發現平安鬼鬼祟祟的躲在遠處。既不露面,也不離開,光明正大的偷聽。
“去將令我與首輔的衣服找來。”唐臻悄無聲息的靠近背對書房,專心偷聽的平安,毫無預兆的開口。
平安猛地打了個哆嗦,滿臉驚恐的回頭,“殿、殿下”
唐臻面無表情的點頭,像是被頻頻到來的意外耗盡所有精力,想要不失體面就只能強行硬撐,蒼白的臉色和眉宇間的倔強看上去莫名令人心疼。
平安張了張嘴,眼中浮現擔心。
“孟首輔說什么他年少成名,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是因為對您給予厚望,失望的時候才格外”他思索片刻,終于找到合適的詞語,“痛心疾首,不可理喻。”
雖然平安始終在偷聽,但遠處還有宮人,他總不能不顧臉面的趴在書房的外墻,惹宮人議論,丟太子的面子。
即使他已經做到全神貫注,也無法將書房內的所有動靜都收入耳中。
只有孟長明和李曉朝的爭執格外激烈,比較清晰的傳到外面。鑒于對李曉朝的忌憚和憤恨,平安暫時放下對孟長明的復雜觀感,難得在太子面前,態度鮮明的為別人說好話。
在他心中,哪怕孟長明也是個禍害,至少比李曉朝強百倍
唐臻立刻根據平安的態度調整神態,他面露苦笑,眉宇間卻有淡淡的期許,低聲道,“去將上次令我和孟首輔爭吵的衣服拿來。”
“殿下”平安臉色驟變。
唐臻見狀,心中的好奇更加濃郁,非但沒有因為平安的反應變得緊張,反而松了口氣。
平安果然知道孟長明所說的衣服。
未免被平安耽誤正事,唐臻詫異的看向對方,解釋道,“我要趁著今日的機會,在岑威和陳玉的見證下與孟長明消除誤會,打破隔閡。”
平安愣住。
誤會
還有岑威和陳玉的見證
哪怕是浸淫深宮幾十載,什么奇葩事都見過的大太監也想不到,孟長明和唐臻都是膽大包天的主兒,一個敢提要求,一個敢答應,完全不顧后果。
他理所當然的認為,既然是在龍虎少將軍和四川巡撫獨子的見證下,消除的誤會。必定是太子找來衣服,首輔解釋誤會,然后太子寬宏大量的不做計較,當場原諒首輔。如此君臣相和,皆大歡喜。
至于那件晦氣的衣服,多半逃不過被當場燒毀的命運。
所以平安只是原地出神片刻,完全沒有生出勸唐臻改變主意的念頭,順從的去取唐臻所說的衣服。
唐臻望著平安的背影,露出滿意的微笑。
說話的藝術,果然是深奧的學問。
捫心自問,唐臻絲毫不覺得他是在騙平安。
他確實是要與孟長明消除誤會,只是方法與平安的想象不同而已。
太子答應首輔曾經的要求,又不怪罪首輔的冒犯,首輔終于順利的達成目的,誰能說這不是皆大歡喜
至于孟長明的要求令曾經的太子為難,雙方相互慪氣甚至有可能是孟長明搬去京郊養病的根本原因,唐臻完全沒放在心上。
依舊是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