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威飛快的瞥了眼唐臻的側臉,暗自嘆了口氣。
李曉朝本就因為思念程大姑娘,在面對太子的時候頻頻失態。再讓李曉朝有機會,單獨與女裝的太子相處,甚至能親自幫太子換女裝。豈不是用冒著熱氣的羊肉,撩撥饑餓的老虎
孟長明不僅送太子女裝,還要求太子親自穿上女裝給他看,也不像對太子懷有好意的模樣,更不能讓他進來。
未免唐臻再次催促,岑威決定先開口,占領唐臻的注意力。
“孟長明要求殿下穿女裝,實乃無禮至極,殿下不必信守這樣的承諾。”岑威低聲勸道。
“嗯”心間完全被陌生情緒籠罩的感覺并不好受,唐臻懶洋洋的換個姿勢,變成倚靠身側的矮柜。
如果他沒有等到離開的時機,肯定會借此試探,岑威對太子的期望,可以令他為太子做到什么程度。
可惜唐臻花了些心思,按捺蠢蠢欲動的作妖念頭,選擇實話實說,“這對于我來說,是非常有趣的經歷,同時還能緩解孟長明的怒氣,為什么要拒絕”
在堅信孟長明偷偷在衣服中抹毒之后,突然發現,孟長明想要毒害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精神,唐臻只想說:就這
如果將這句話拉長,會變成:你以為是在玩過家家嗎,弟弟。
唐臻撥開被汗水浸濕的亂發,笑著回頭看向岑威,“反正只有你、陳玉、孟長明和大將軍,能看見孤現在的模樣,別人又不會知道。哪怕孤沒穿過女裝,如果你們在宮外到處說,孤在東宮穿女裝取樂,也不會有人質疑。”
私下穿女裝,對太子來說,又不是什么大事。
也許會增加孟長明的野心,令孟長明想要得寸進尺的擺布太子。
但是這又怎樣
無所謂,他會逃跑。
路上會順便為只是有可能出現的下任太子,流淌一滴鱷魚的眼淚。
岑威能感受到,唐臻所說的每句話都是出自真心,依舊勸道,“大將軍本就因為對亡妻的思念,越來越偏執。如果發現殿下女裝的模樣,更像程大姑娘,也許會做出不理智的事。”
“沒關系。”唐臻沉默片刻,忽然揚起嘴角,眉宇間盡是天真純粹,“我相信大將軍,不會做任何傷害我的事。如果這樣的裝扮,能讓大將軍的心好受些,我愿意再穿幾次。”
根據他的觀察,李曉朝的情緒越激動,越能牽動這具身體中殘留的情緒。
因為從前沒有單獨與李曉朝見過面,更是不曾見過始終在京郊養病的孟長明。唐臻直到今日才發現,原主留下的情緒是消耗品。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無論用什么辦法,他都要在離開之前,徹底解決這個困擾他已久的問題。
唐臻眼角余光發現岑威還想開口,立刻生動形象的表演,什么是狗咬呂洞賓。只見他忽然面露防備,如同感覺到威脅的幼犬般露出尖銳的虎牙,沉聲道,“你也想挑撥孤與大將軍的關系”
話畢,沒等岑威有任何反應,先告狀的惡人眼中已經有淚水落下,狠狠的撇開頭,不肯再看岑威。
唐臻心間正被原主的情緒完全籠罩,像是陰雨連綿數月見不到日光的泥潭,想要落淚,比喝水還容易。
反而是維持外表的平靜,更消耗他的心神。
猝不及防被咬的岑威,眸色陡然轉深,眨也不眨的凝視蓄滿淚水的眼睛,仿佛要通過所有偽裝,窺探唐臻最真實的情緒。
唐臻與岑威對視了會,賭氣似的偏過頭。原本只是若有如無的哽咽,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落淚的時候雖然氣勢洶洶,但不會張嘴哭嚎。所有的聲音都是從鼻腔發出,無端有種委屈至極的感覺。再加上順著臉側落下,形跡分明的淚水,看上去更加可憐。
柔軟的藏藍色手帕從天而降,虛搭在唐臻梨花帶雨的臉上,繼而是岑威無奈的聲音,“你再哭,外面的人會忘記是孟長明逼你穿這套衣服,以為我在隔間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