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要及時趕回廣西,尋求陳雪的庇護。
以目前的情況,唐臻當然不希望陳玉離開京都,那就不能讓陳玉有殘忍殺害施承善的嫌疑。
宮門下鑰之前,陳玉是光明正大的走出皇宮,很多人都能作證。
不久前再回來的時候,陳玉卻是用唐臻給他的羽林衛印記,從不起眼的位置悄悄進宮。只有少數羽林衛和陳雪培養的暗衛,看到陳玉蒙著臉的模樣。
只要陳玉在施承善的尸體被發現之前別回皇宮,就不會是最先被懷疑的人。
在沒有指向性證據的情況下,不會有人故意找陳玉的麻煩。
畢竟陳玉平日里都是躲著施承善走,施承善也鮮少去招惹陳玉。
兩個人之間,沒有非要你死我活的恩怨。
除此之外,唐臻還需要思考,如何解釋東宮在一夜之間,失蹤很多異族奴隸。
這些人與陳玉擔當的角色相似,作用卻遠不如陳玉重要,恐怕已經陸續離開京都,馬不停蹄的前往各自的目標,想追也追不上。
走至仙妃門前,唐臻清晰的感受到心中的擔憂逐漸加重,頗有惶恐的意味,眼中閃過恍然。
原主好像有點畏懼仙妃
他收斂心神,不再想福寧宮外的爛攤子,姿態莊重的敲門,從手指尖到手肘,僵硬的如同鐵板卻不自知。
只要太子和昌泰帝還在宮中,無論皇宮發生多么奇怪的事,在大部分人的眼中都算不上大事。
哪怕他愿意承認,施承善是死在他手中,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
先不急。
門內傳出空靈悅耳的聲音,“請進”
唐臻默默理順前襟的褶皺,忽然有些后悔,沒有先換身不曾沾染血跡和臟污的衣服,再來見仙妃。
相比昌泰帝的寢殿,雍容華貴、恰到好處,仙妃的住處顯得格外空曠。唐臻進門之后,繞過屏風,竟然只看到一個稻草所鋪的木床、一張小桌,一個矮凳和穿著粗布麻衣的居士
女人身穿麻色布衣,長發盡數包裹在與衣服同色的布片中,不施粉黛,手上也有任何裝飾,目光平波無瀾的打量唐臻,像是還沒認出面前的人是誰。
別說是帝王嬪妃,太子生母。哪怕是東宮內最普通的宮人,也有木板搭建的床和各色雖然不貴重,但別具巧思的小擺件。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唐臻委實難以想象,華貴至極的建筑內居然是如此稱之為寒窯雪洞也不為過。
要不是已經見過昌泰帝,他甚至會懷疑,昌泰帝縱容宮人苛待仙妃。
唐臻臉上浮現遲疑,他的防備心極重,先前與昌泰帝見面,也是先感受到昌泰帝對他善意,才愿意卸下心防,任由原主的情緒占據上風。
如今仙妃用這種陌生又冷淡的目光凝視他,原主對仙妃也是畏懼多于親近,他似乎只有裝模作樣才能做出親昵的態度。
不知道為什么,他下意識的抗拒在仙妃面前費盡心思的偽裝。
良久后,終究還是仙妃先開口。
“太子”
唐臻沉默了會,慢吞吞的開口,“娘娘”
她似乎不想做他的母親,否則為什么不叫他的名字
仙妃閉上眼睛,做出在唐臻眼中稍顯奇怪的手勢,“貧道法號輪回,太子可以直呼貧道的法號。”
唐臻從善如流的改口,“輪回大師”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沒錯,她果然不想做他的母親。
“輪回”仙妃輕聲重復,素凈的臉上無悲無喜。
唐臻再次順應仙妃的意愿改口,“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