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威的神色逐漸微妙,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測,羽林衛反常的行為肯定與太子有關。
脾氣古怪的孟長明因為孤身進宮,躲過惱怒的機會。燕翎心思深沉,即使不高興,未必會表現出來。梁安、陳玉和胡柳生,皆是克制內斂的性格,也不會顯露不快。
目前看來,最可能上鉤的人排除掉孟長明,只剩施承善。
“你在想什么”孟長明忽然看向岑威,冷冰冰的道,“我覺得你對我不懷好意。”
岑威搖頭,反問,“孟兄何處此言”
他只是沒有主動告訴孟長明,對方沒有開口詢問他的事而已。
孟長明冷笑,眼底的寒意不減反增,獨自朝福寧宮的方向走去。
岑威示意親衛分出人留在東宮,幫助宮人控制火勢,若無其事的跟上孟長明,主動開口,“我聽聞燕兄此前許久沒有消息,是因為陳國公有召,特意回北疆,你知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事”
“岑威”孟長明倏地點頭,眼角眉梢盡是警告。
岑威后退半步,哭笑不得的躲過想要用頭頂他的雪驢,“抱歉。”
看來傳言偶爾也有靠譜的時候,試圖向孟長明打聽成國公府的消息,確實會令孟長明翻臉。
守在福寧宮外的羽林衛頗為無措的打量孟長明的驢,數次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能在孟長明越來越暴躁的臉色中提起足夠的勇氣,滿臉為難的看向岑威,“少將軍,您的護衛和佩刀要留在福寧宮外。”
又是對自由出入東宮的人,從未有過的約束。
岑威解下佩刀扔給親衛,吩咐道,“你們也回東宮滅火,莫要沖撞別人。”
羽林衛見狀,又道,“陛下正在休息,勞煩兩位大人莫要喧嘩。”
岑威和孟長明跟著領路的羽林衛,從回廊繞到偏廳,剛進門就看到滿身狼狽,正出神的望向火燭,眼中似有畏懼的太子。
“殿下”孟長明在羽林衛的目光中,若無其事的牽著驢進門,沉默的打量唐臻許久,輕聲道,“夜里都發生了什么”
站在唐臻身后的羽林衛低聲道,“稟告首輔,子時三刻”
“我沒問你。”孟長明擺了擺手,目光始終放在唐臻的臉上,似乎非要唐臻親自將為什么如此失魂落魄的原因說給他聽。
如同陶瓷娃娃般呆滯的人,終于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頭看向孟長明,空洞的雙眼逐漸浮現后怕,慢吞吞的道,“你來了”
孟長明難得耐心,沒有馬上要求剛回神的唐臻對他說不久之前發生的事,反而說了些宮外的情況,“皇宮的動靜傳到外面,令部分百姓誤以為紅蓮已經跑到京城,正不顧后果的想要往城外沖。”
唐臻仿佛不經意似的看向岑威,只看到束發的墨色布條和又黑又長的高辮。對方垂著頭研究腰飾,根本就不與他對視。
不出預料的證實,岑威因為他早先不顧后果的行為,真的不再理會他,唐臻暗道失策,故意做出惶恐的模樣,再度深深的垂下頭。
其他人已經適應太子的改變,剛回京都的孟長明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