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手眼通天的人,也不可能同時買通太醫院、三省總督的長孫、兩廣總兵的親孫、廣西巡撫的獨子和貴州巡撫的長子。
更何況時刻關心東宮的人,還有驃騎大將軍李曉朝和陳國公世子燕翎。
那么又是什么原因,導致這些人默認太子殿下不能中毒身亡的規則
唐臻隱約有所猜測,又覺得有些荒謬,只等向陳玉求證,轉而思索胡柳生透露的其他信息。
究竟是胡柳生約施承善,深更半夜在后宮碰面,還是施承善約胡柳生,恐怕只有胡柳生和施承善知道,但是胡柳生的擔心,邏輯沒有問題。
如果李曉朝將所有事都推到胡柳生的身上,確實可以用最小的代價給所有人交代。說不定原本與京都的動亂沒有任何牽扯的諸侯,也會因此勸三省總督不要再牽連無辜,盡情的將怒火發泄在胡柳生的身上。
因為紅蓮賊子出自貴州,胡柳生背后的依靠也在貴州。
從惹眾怒的角度看,胡柳生已經是天選之人。
再加上,昨夜皇宮哪里混亂,胡柳生就在哪里留下腳印,目前為止最麻煩的受害者施承善,更是與胡柳生有脫不開的關系。
唐臻捫心自問,他如果站在李曉朝的位置,想要將猝不及防爆發的種種混亂和危機,以最小的代價平息,也會選擇胡柳生做背鍋俠。
站在胡柳生的角度,也是別無選擇。
除非他能拿出三省總督的把柄,否則燕翎絕對不會理會他。
岑威雖然是好人,但不是爛好人,目前為止,他只對太子爛好人。胡柳生或許沒有嘗試,也許已經嘗試失敗。
那么太子就是胡柳生最后的救命稻草,拿出所有籌碼來找太子的行為不僅沒錯,甚至能稱得上機智。
唐臻眉宇間的褶皺越來越深,可是他覺得不對勁。
李曉朝和胡柳生的選擇都在情理之中,燕翎和岑威的冷眼旁觀同樣有跡可循,不對勁的地方在太子
唐臻猛地握緊指尖的瓔珞。
他從胡柳生口中聽到所謂風寒的真相,雖然有些意外,但也僅此而已,最后得出的結論是因為某種原因,太子身邊的人,默認太子殿下不能中毒身亡的規則。
如果是原本的太子殿下,突然聽見胡柳生的這番話,會不會將信將疑之間,目光牢牢鎖定胡柳生口中威脅太醫,謊稱太子的中毒是風寒的人
然后天真的以為,毒害他的人與威脅太醫的人,有脫不開的關系,對其恨之入骨。完全忽略袖手旁觀,默認這件事發生的人。
胡柳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故意留下可以讓太子調查的線索。
記載前朝衛帝暴斃的史冊。
唐臻能確定,太子的書房沒有這本書。
那么太子像誰索要這本書,從某種角度看,也能代表太子已經對另外的人生出懷疑。
如果事實與唐臻的推測相同,所有人默認太子殿下不能中毒身亡的規則,明知道太子是中毒卻對太醫的誤診閉上一只眼睛。豈不是無論是誰,忽然被太子問起有關前朝衛帝的事,都會心虛不已。
有人心虛會示弱,有人心虛恃強凌弱嘖,有趣。
無論胡柳生的合理行為是否有雕琢的痕跡,唐臻都不會讓對方失望。
悄無聲息的守在角落的程誠忽然聽見聲輕笑,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眼底的困意立刻消失的干干凈凈,遲疑著開口,“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