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令他覺得無趣,干脆明目張膽的擺爛。
面對孟長明的步步緊逼,唐臻吝嗇于做出膽小怕事之外的任何表現。
這還是看在孟長明教的知識確實很有用的份上,唐臻才愿意給點回應。
孟長明拿起毛筆,用尾部輕敲唐臻面前的桌面,“這就是殿下對老師的態度”
“對不起。”唐臻敷衍的道歉,張嘴就是篇強調天地君親師的經典短文,偏偏眉宇間只有濃郁的愧疚,令人無法肯定這究竟是真誠的道歉,還是隱晦的冷嘲熱諷。
孟長明抬起眼皮,仔細打量唐臻的表情,若無其事的嘲諷道,“我還以為這些日子是在對著石頭念經,沒想到是石頭成精,拓印書本。”
唐臻思想放空,雙目呆滯的與孟長明對視。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你在罵我”孟長明的語調陡然升高。
唐臻知道,這個時候他應該滿臉詫異和惶恐,瑟瑟發抖的給孟長明道歉,如果孟長明的態度依舊強硬,他可以適時的流幾滴眼淚。
但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不配單獨欣賞他的沉浸式表演。
唐臻拿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臉皮,裝出被罵懵的模樣,呆滯的望著孟長明。
通過孟長明,唐臻終于能肯定的否認民間流傳的俗理,人的相貌與性格沒有必然關系,也不會受到經歷的影響。
所謂相由心生,只是主觀錯覺。
否則性格刁鉆刻薄,在最少年得意的時候開始蹉跎的孟長明,怎么會同時擁有風流倜儻的儀態和濃眉星目的神采
引經據典、出口成章的訓斥持續半個時辰,清朗的聲音逐漸變得沙啞,唐臻的困意也無法在隱藏,趁著孟長明飲水,偷偷的打了個哈欠。
不出意外的出現意外。
沒等孟長明開口,唐臻難得主動認錯,“對不起,我昨夜背書到三更”
這算是對孟長明的獎賞,姿態風流的文曲星引經據典,如果忽略具體的內容,委實能稱得上是視覺和聽覺俱全的盛宴。
既然如此,自然要及時給予回應,讓孟長明多罵一會。
原本已經差不多出氣的孟長明果然被唐臻的話吸引,眉頭緊皺,眼底皆是懷疑。
不僅懷疑太子撒謊,為什么有人需要背書到三更。
同時也懷疑當初岑威給他下了什么藥,他才答應回來教太子讀書,難道他的腦子在睡夢中被雪雪啃過
良久的沉默之后,孟長明從廣袖中抽出根兩掌長的木棍,面無表情的道,“伸手。”
唐臻難以置信的看向孟長明,“首輔”
“叫我老師。”孟長明用木棍敲了敲桌子,發出沉悶的聲音,“伸手”
唐臻垂下頭,眼中飛快的閃過暗色,故意磨蹭又聽話,表現的懦弱至極,顫抖著舉起白皙的手掌,緊緊閉上眼睛。
孟長明又敲了敲桌子,沉聲道,“袖子擼至小臂頂端,為師給你留些體面。
“是”太子哽咽的應聲,胡亂擼起袖子,即使沒抬頭,也能令人感受到他的慌亂和懼怕。
然而某個瞬間,唐臻卻陡然愣住,眼睛死死的盯著手肘處,指腹大小的云朵形胎記。
他抬起頭看向孟長明,對方也在看那處胎記,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眼底滿是錯愕。
唐臻瞇起眼睛,無聲勾起嘴角。
孟長明居然已經在懷疑他的身份,可惜這具身體,確實是太子殿下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