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忽然轉頭,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靜的凝視梁安。
面對這樣的表情,梁安下意識的認為自己又做了錯事,頓時僵在原地,眉宇間的失望和煩躁盡數收斂。
良久之后,終于聽見陳玉開口。
“不是蠻子,是異族朋友。我們與朋友之間的交易,怎么能稱為上當”
梁安滿臉呆滯的點頭,見陳玉依舊不肯移開目光,發木的腦袋難得有靈光路過,小心翼翼的重復之前的疑問,“異族朋友會不會相信”
陳玉滿意的點頭,轉頭看向唐臻的目光中隱隱藏著邀功似的光芒。
唐臻非常認可陳玉的悟性,立刻點名表揚。
“陳玉已經完全理解,從異族朋友的手中賺錢的核心。你們要站在對方的角度上思索,切忌將他們當成冤大頭,遇到猶豫不決的事,先想想,如果你們是異族朋友,遇到這樣的商品,會不會心甘情愿的掏錢”
梁安越聽頭疼的越厲害。
這難道不是將異族朋友當成冤大頭
“殿下,那個、”梁安鼓足勇氣開口,目光瞥向唐臻的廣袖,“代代相傳的玉佩,應該賣多少錢”
唐臻依次打量陳玉和岑威,最后看向陳玉,問道,“這塊綠翡,市場價是多少”
陳玉默默記住第二次從太子口中出現的新詞,終究還是沒有唐臻處驚不變的風度,臉上的尷尬越來越濃,低聲道,“殿下,這是我父親前年送給你的生辰禮物,原石是從自家的玉礦中開采,然后請大師雕刻,嗯沒花錢。”
“你怎么能這么算”唐臻滿臉驚訝。
在商言商,怎么會有這樣的敗家子
陳玉下意識的后退半步,愧疚的低下頭。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挫敗感,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的蠢笨。
“叔父去年整壽,我嫌庫房中的物件血氣重,不吉利,特意找了塊原料請大師雕刻。”岑威主動開口,朝唐臻伸出手,拿著玉佩翻來覆去的打量半晌,點了點頭,“我送叔父的玉印比這枚玉佩稍大,成色、雕工卻與這枚玉佩仿佛。”
“用三百三十二兩銀子從街邊買來原料,然后又花費二百兩銀子,請已經避世的大師出手,總共用五百三十二兩銀子。”岑威將玉佩還給唐臻,“殿下這塊玉佩,五百兩即可拿下。”
太子想要在京郊從無到有開個酒莊,九百兩銀子就綽綽有余,區區一塊玉佩價值五百兩銀子,已經能算得上天價。
唐臻點頭,輕輕拋起五百兩又從容接住,輕飄飄的對岑威道,“我教你怎么將這塊玉佩,五萬兩賣給韃靼貴族。”
“五萬兩”岑威也沒辦法再保持冷靜,目光牢牢鎖定唐臻的眼睛,似乎在確定唐臻是不是在與他說笑。
唐臻眉宇間再次浮現明顯的嫌棄,“這不僅是奢侈品,還是只能賣一次的奢侈品。只是溢價一百倍而已,韃靼貴族又不是買不起”
見岑威表情微妙,不肯開口,唐臻又道,“難道從開國皇帝開始,只在皇帝和太子手中流傳的玉佩,不值五萬兩銀子”
“應該值吧。”岑威不得不在唐臻咄咄逼人的目光中開口。
陳玉和梁安不約而同的后退,目光微妙的盯著太子手中的玉佩。
唐臻哂笑,抓著系在玉佩頂端的細繩漫不經心的亂晃,語重心長的道,“如果韃靼沒錢,你也可以通過韃靼找其他買主。瓦刺不是比韃靼更有錢,又格外向往圣朝文化,正好適配。”
岑威不知不覺的被近在咫尺的雙眼中的靈動吸引,鬼使神差的接住話尾,“適合做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