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威若有所思的盯著唐臻,忽然回頭看了眼,語氣平靜,不含喜怒的問道,“看清是我,你很失望”
“岑卿怎么會有這樣的念頭”唐臻揚起眉梢,似笑非笑的回視對方,絲毫沒有心虛的意思。
兩人僵持半晌,岑威主動退步,態度謙卑的道,“臣特意來找殿下,是有事相托。”
唐臻沒急著問是什么事,先默默算他和岑威之間的賬。
呵,說什么有事相托,分明是急著收賬。
岑威進京,成為太子伴讀之后,所做的每件事都能算得上是恪盡職守,誠意顯而易見。太子卻在明知道岑威有所求的情況下,閉嘴享受園丁給小樹苗的保護和灌溉,然后拔出深埋土中的根系試圖逃跑。
這種行為,顯得勤懇的園丁像冤大頭。
唐臻既不知道岑威對他的真實意圖有多少猜測,也不會因此愧疚。但是沒辦法忽略,他曾因為距離跑路只剩最后一步,不留情面的推開岑威。
顯然龍虎少將軍并沒有他表現出的那么溫和,即使因為唐臻亡羊補牢似的挽留之后,他依舊保持原本的立場。如今的話卻證明,岑威沒打算輕易的放過這件事,至少要從太子這里收份正式的、是賠禮還是試探,全看岑威怎么想。
既然理虧在先,唐臻也不想再說什么推脫的話。
因為接下來不斷的時間里,太子確實需要一個心理健康的園丁。
“什么事”
偽裝已經掉的七七八八,這里又只有他們兩個,唐臻后退半步,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中,省去難以預料是否有意義的敷衍。
岑威見狀也后退半步,似乎是有意保持能讓太子覺得安全的距離。
“沈思水想要再次與龍虎軍聯姻,我父親卻沒有這個念頭,請殿下給我出個主意。”稍顯低沉的聲音穿過夜色,落入唐臻耳中。
唐臻立刻想到不久之前,岑威試圖將未婚妻栽贓到他身上的行為。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很難相信,岑威也會有如此幼稚的時候。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唐臻難得遲疑,“既然你父親不同意,難道沈思水還能逼你”
他對這個時代的婚事了解,僅限于話本。
好在太子從小到大就沒有機會接觸這方面的事,暫時不必擔心因此露怯被看出破綻。
“沈思水不能逼我,他姐姐正在逼我父親。”
岑威既然已經開口,就沒有在細枝末節遮掩的意思。
岑家村從南陽府發跡,短短三年,攻入陜西、占據大半個河南,在群狼環伺中達成所有人眼中不可能的成就,自然少不了貴人相互。
最大的貴人,無疑是沈思水。
世人只知,岑威擊退陳國公心腹下屬帶兵的北疆軍,以少勝多,成功守住河南的門戶,成就龍虎少將軍的威名。
鮮少有人知道,事情到這里還沒結束。
陳國公雖然平靜的接受下屬的慘敗,不曾繼續朝河南增兵,但是也沒有輕易的放過龍虎軍。他要求龍虎軍承擔這次戰爭的所有損失,必須在期限內付清。
彼時龍虎軍剛占據陜西,既要面對未知的恐懼,防備草原的韃靼和關西七衛,又得履行對陜西百姓的承諾,開倉放糧,軍費更是因為無節制的擴張一漲再漲,怎么可能拿得出陳國公的獅子大開口
拿不出錢和糧食,又無法承擔繼續開戰的結果,岑壯虎和岑壯牛幾夜沒睡,只想到一個辦法。
再讓出三個府給北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