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臻相信,只要他足夠細心,肯定能抓住蛛絲馬跡,參悟東方玄學,少奮斗幾年。
為了早日達成目標,他甚至佯裝沒看出仙妃對他的嫌棄,從原本隔日去看望仙妃一次,變成每日都去給仙妃請安。
熟悉的困頓從無到有,逐漸蔓延,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也扭曲模糊,難以分辨原本的模樣。唐臻打了個哈欠,懷著對夢中悟道的期盼閉上眼睛。
然而期盼落空的速度,快的令人猝不及防。
唐臻剛閉上眼睛,院子里的喧鬧聲就越來越大,格外響亮的撞擊聲甚至能令他想象到巨大的箱子撞窗欞上的具體畫面。
“殿下恕罪”程誠見唐臻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坐起來,立刻解釋道,“陛下在翻賬冊,看到適合您東西,直接令人給您搬過來。”
昌泰帝好不容易能打起精神,程守忠怎么可能忍心敗壞昌泰帝的興致
那就只有委屈已經習慣性小憩的太子。
唐臻聞言,臉上的沉默和郁郁瞬間煙消云散,利落的從軟塌上爬起來,饒有興致的道,“孤去湊個熱鬧。”
程誠愣住。
殿下
有朝一日,他竟然能親眼看到殿下沒睡夠就被吵醒,非但沒有生悶氣,反而滿臉笑容。
殿下果然純孝
程誠抬手抹掉眼角不存在的淚水,暗自慶幸,今日面對程守忠的時候總算是有話可說,不會被罵呆木頭。
羽林衛還有誰不知道,他的叔父最喜歡聽別人夸贊昌泰帝和太子,如果能兩個人同時夸贊,程守忠哪怕正在發怒也能及時的收斂怒火。
東宮失火之后,不僅唐臻搬來東宮,李曉朝等人也以保護昌泰帝和太子為理由,在福寧宮駐扎許久。
程守忠發自內心的防備福寧宮之外的所有人,輕易不肯讓李曉朝等人接近昌泰帝的住處,連帶著唐臻也是他的重點保護對象。
所以李曉朝等人被安排在前院,不允許走進垂花門半步,唐臻卻住在后院,只要不想就不必與他們碰面。
隨著對后宮突如其來的和東宮失火的調查陷入凝滯,昌泰帝終于忍無可忍,時隔多年,再次下旨,暫住在福寧宮的外人只能陸續離開,立刻空出更多的地方可供唐臻選擇。
不僅有徹底清掃過的前院,還有只與正殿隔著回廊的東院和西院。
然而唐臻不在乎住的是否寬敞,舒服,反正對他來說,即使是昌泰帝享受的宮殿也就那樣而已。
沒有科技產品,無論做什么都是純手動。
地方大反而空曠,不如留在后院,起碼距離昌泰帝足夠近。
因此唐臻走出房門,立刻能看到抬著木箱的羽林衛從前院的后門通過,徑直往后院的正門走來。
唐臻若有所思的瞟向看上去沉甸甸的木箱,眼底滿是好奇。
他在先看木箱中都有什么或先去看昌泰帝之間猶豫片刻,堅定的越過一個個木箱,直奔人最多的地方。
無論門外有多熱鬧,能陪在昌泰帝左右的人,依舊是幾個熟悉的面孔。唐臻順著眾人讓出的路,徑直走到昌泰帝身側,垂頭看向昌泰帝捧在手心的賬冊,眼角余光卻只有昌泰帝蒼白的側臉。
“臻兒也看看,喜歡什么,直接搬去你那里。”昌泰帝大方的將賬冊遞給唐臻,眼角眉梢的神采與平日大不相同。
唐臻心不在焉的瀏覽賬冊,輕而易舉的發現,這本賬冊中記載的物件,全都是從歷代皇帝的私庫中傳給昌泰帝珍寶。
他漫不經心的指了幾個,順勢將賬冊塞進程守忠的手里,抓著昌泰帝的袖子問道,“今日發生了什么好事,父親這么高興”
昌泰帝面露感慨,拍了拍唐臻的手,語氣難掩懷念,“我才知道,齊伯父的長孫即將進京,想找些東西賞給故人之后,算是替外祖父圓他和齊伯父君臣相得的緣分。”
唐臻滿臉茫然,“故人之后”
程守忠向來只管昌泰帝高不高興,肉眼可見的歡快,解釋道,“殿下出生的晚,沒聽過齊侯的威名,他”
昌泰帝抬手,攔住程守忠的解釋,笑著道,“我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