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稍顯圓潤的眼睛陡然變得冰冷尖銳,無論他對昌泰帝的感情發生怎樣的改變,都不允許任何人與他爭奪這份感情。
故人之后
呵。
得以在平靜中喘息的陳玉快速調整狀態,逼迫自己忘記腦補出的畫面,聲音因為頻繁的干嘔充滿痛苦,迫不及待的略過施承善,問出他最在意的問題,“殿下改變主意決定留在京都”
唐臻回神,明亮的眼底再次浮現晦澀。
他當然不想留在京都。
出口的話卻是,“父皇讓我明白,我有應該背負的責任。”
陳玉的臉色逐漸復雜,一時之間,難以分清縈繞心間的情緒是難過還是欣慰。
難過太子和昌泰帝不走,程鋒依舊會固執的守著安定侯府的忠誠,他也無法從京都脫身,回到廣西。
欣慰太子和昌泰帝最終的決定,終究沒有辜負無數人的赤膽忠心。
良久之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語氣充滿堅定,“臣會留在京都,為殿下披荊斬棘,掃除所有障礙。”
唐臻擺了擺手,忽然失去捉弄陳玉的興致。
掃除障礙
他面前的障礙是什么,陳玉根本就不知道。
如果陳玉能說服昌泰帝,立刻和他離開京都,他也愿意為陳玉掃除回廣西的障礙。
“后宮的亂象肯定與三妃有脫不開的關系,目前來看,李曉朝的所作所為還算公允,暫時沒有格外偏向哪一邊。”唐臻將他的判斷告訴陳玉,同時也沒隱瞞胡柳生曾求他面前,然后被他推到燕翎身邊的細節。
陳玉聞言,臉上的愧色漸濃,由坐改跪,“殿下恕罪。”
醫書的書是博覽群書的書,文人或所或少都會診斷脈象,看藥方子,早在太子突然毒發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后來看到太醫院斟酌許久才敲定的藥方,陳玉更能確定心中的猜想。
但是他默認太醫院的想法,從未告訴太子,所謂的風寒是險些喪命的毒殺。
時至今日,陳玉捫心自問,依舊無法斷定,隱瞞的決定,究竟是有幾分為太子,幾分為私心。
“嗯”唐臻瞥了眼陳玉的后腦勺,漫不經心的道,“這次寬恕,下不為例。”
沒等陳玉有所回應,唐臻順勢問道,“你有沒有私下調查這件事”
“有”陳玉默默咽下表忠心的話,解釋道,“您毒發之后,東宮的所有宮人都因為照顧您的時候不盡心,導致您受涼被懲罰,分別關在不同的地方,在平安公公的見證下由驃騎大將軍特意派來的人審問。”
“除此之外,每名伴讀都可以派一個人旁聽,燕翎派去兩個人,驃騎大將軍的心腹也沒有拒絕。”
可惜遮遮掩掩的審問,注定是個笑話。
更何況眾人心知肚明,在東宮伺候的人,讀作宮人,寫為細作。
即使平安制定的種種規則足夠苛刻,也沒有一個人的行為能夠經得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