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見太子沒有因此不快,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的喜悅從無到有,逐漸醇厚。如果唐臻沒有對他說過,不必擔心犯錯,以他謹小慎微的性格,絕不會貿然做任何與任性沾邊的事。
然而此時此刻,他不僅任性,還通過任性得到難以用言語輕易形容的喜悅。沒人比他更知道李曉朝道貌岸然的君子形象之下,藏著多么追名逐利、不擇手段的靈魂。
哪怕感受不到背后的目光有任何敵意,陳玉依舊堅信,李曉朝正以不動聲色的外表,掩飾對他咬牙切齒。
他身側越來越煩躁,滿臉悔意的梁安是最好的證據。
畢竟這小子別的不行,對危險的敏感程度從未屈居人下。
朝會在眾人各懷心思的壓抑氛圍中正式開始。
沈風君請求入京的奏折,率先被送到唐臻手中。
孟長明哂笑,意有所指的道,“相比有些只是嘴上說說忠君愛國的人,沈風君的所作所為才能稱得上,時刻不忘為人臣子的本分。”
話音未落,人群中已經有超過半數的人臉色微變,眼角眉梢皆沾染上晦氣,深深的垂下頭。
余下的人滿臉微妙,不動聲色的左顧右盼,似乎是在尋找是哪陣風將這個禍害吹來朝堂。”
岑威只當沒聽見孟長明的陰陽怪氣,專心致志的研究太子袍角的龍紋。
陳玉和梁安都拼命的低頭,生怕突然被點名,不得不卷入未知的風暴。
李曉朝自持身份,哪怕偶爾吃虧,依舊堅定的認為孟長明是晚輩。
他老神在在的立于原處,自信孟長明哪怕真的是在內涵他,也只能到此為止,不敢明目張膽的撕破臉。
只有迫切的想要彰顯存在感的胡柳生覺得這是個機會,立刻上前半步,語氣不善的質問,“首輔大人,這話是什么意思”
孟長明轉過頭,相隔數人,不答反問,“你竟然不知道為什么”
不可思議的語氣,再加上難掩倨傲的俯視,立刻讓胡柳生感受到尊嚴被踐踏的痛楚,他咬緊牙關,目光幽深陰冷的凝視對方,冷冰冰的道,“柳生愚笨,請首輔不吝賜教。”
孟長明憑什么如此囂張
不過是被陳國公和孟氏舍棄的廢人而已
“胡大人倒也不必這么客氣,我會這么問,當然是因為”孟長明捋了捋廣袖,慢條斯理的道,“我當年進京自薦,不曾像沈風君這般言行合一,身體力行的表達出對陛下和殿下的忠心,因此慚愧遺憾,羞赧不已。胡大人不懂,也是人之常情。”
短短兩句話,輕而易舉的令胡柳生的形象,從只是口頭忠誠,變成連口頭忠誠都只是做做樣子。
唐臻感受到孟長明的狗脾氣,若有所思的抬起眼簾,開始懷疑孟長明所謂的舊傷復發不僅是托詞。
恐怕得是傷到腦子才會有這么大的火氣。
好在其他人都有更關心的重點,接連站出來打圓場,孟長明和胡柳生總算不至于當場從口舌之爭變成拳腳相向。
唐臻沒有評價沈風君特意停在京郊,等待太子允許再進入京都的行為。該說的話和該拉的仇恨,孟長明已經鋪墊到位。
沈風君自以為聰明的做法,引得唐臻另眼相看的同時也拉滿仇恨。孟長明已經明確的表現出對他的不滿,其余被沈風君襯托得只是口頭忠君的人,心中是否在意,大概只有本人知道。
“既然沈卿已經到京都的范圍。”唐臻面露猶豫,依次看向距離他最近的人,“你們誰去替孤接沈卿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