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來歷存疑的女婿,安定侯向來更信任稍顯愚鈍的義子,只是拿唯一的女兒沒有辦法狠心。
后來安定侯府遭逢滅頂之災,程鋒在僥幸火海逃生,從安定侯的舊部手中拿到程大姑娘在獄中撞柱之前留下的絕筆。
她恨李曉朝,即使沒有證據,她也認定李曉朝是害死安定侯的罪魁禍首。
多年過去,她還是那個天真嬌憨,有些被寵壞的大姑娘。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
然而她留下的信中,所謂的證據,只有她午夜夢回,想起的一些往事。
最初的李曉朝對程大姑娘的種種試探毫無反應,他甚至否定過自己會說廣西話,還聲稱自己暈船。
半年的時間,足夠想念哥哥的程大姑娘將她知道的所有事,全部透露給李曉朝。
陳玉拍案而起,眼底滿是憤怒,“卑鄙小人”
唐臻垂下眼簾,識趣的沒有開口。
以他的角度來看這件事,安定侯府給李小草可乘之機,李小草抓住改變命運的機會,僅此而已。
安定侯未必不知道李小草是冒名頂替,也許這才是無論李小草表現出的天賦多么出眾,安定侯都堅定的將程鋒視為繼承人的根本原因。
只有程鋒手握大權,牢牢的壓制李小草,程大姑娘才能安然無憂。
顯然在安定侯眼中,李小草用天賦彌補安定侯府人丁凋落的價值,遠遠勝過他冒名頂替的過錯。
唐臻甚至覺得,正是因為李小草既有令人側目的天賦,又有冒名頂替的膽魄。安定侯才愿意高看李小草,縱容程大姑娘非君不嫁的任性。
當然,這話不能說給陳玉聽,否則唐臻隱晦的打量陳玉手邊的茶盞,忽然覺得額頭有些疼,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
見陳玉久久難以平靜,唐臻雙手托腮,自動屏蔽獨自瘋狂,暢快發泄情緒的陳玉。通過剛從陳玉口中得知的消息,分析程鋒和程守忠對這件事的看法。
毫無疑問,無論是昌泰帝,還是程守忠、程鋒都與安定侯有很深的感情。
唐臻相信,如果有證據能夠證明李曉朝是當年安定侯遭難的罪魁禍首或幫兇,從昌泰帝到程守忠和程鋒,皆不會放過李曉朝。
畢竟京都并非沒有李曉朝就不行,只要陳國公和三省總督依舊強勢,互不相讓,京都就會再出現王曉朝、孫曉朝。
昌泰帝當年愿意為安定侯拼命,現在未必不肯再為替安定侯報仇而冒險。
所以至今為止,李曉朝做的所有事,皆在昌泰帝等,與安定侯相同陣營的人可以忍受的范圍之內。
程守忠無論怎么找李曉朝的麻煩,從未想過直接與李曉朝撕破臉。
這就是程守忠和程鋒的態度。
唐臻面露憐憫,從袖袋中取出帕子扔到陳玉的頭上。
他覺得陳玉嫉惡如仇的性格,可能既不像程鋒,也不像小侯爺。
作為侯府繼承人,程鋒也許不是合格的少將軍,但絕對是優秀的政客,大局觀遠勝程守忠。想來程守忠這么多年,能安穩的守著福寧宮,少不了程鋒為他出謀劃策。
小侯爺大概是更完美的程鋒,才能讓安定侯府所有活著的人都對他念念不忘。
所以陳玉應該是被程鋒養成更聰慧成熟的程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