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朝環顧四周,對主動起身的眾人點頭,若無其事的走向胡柳生,顯然是百忙之中抽出空閑,懶得計較座位這等小事。
隨著他的落座,原本小聲交談的人皆陷入略顯詭異的沉默,氣氛越發緊繃,頗有劍拔弩張的意味。
唐臻走入殿內,先注意到萬綠叢中一點紅,然后是眾多熟悉的面容,最后才是沈風君、施乘德和齊黎。
陳玉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沒跟在唐臻的身后往上走。
他能住進福寧宮已經引起很多人的不滿,繼續肆無忌憚的展示太子對他的寬容,只會害了自己。
短暫的權衡利弊之后,陳玉面無表情的走向孟長明和梁安所在的位置。
梁安萬萬沒有想到,他以為最差的后果是在孟長明和陳玉之間二選一,最后卻是孟長明坐在他的左邊,陳玉坐在他的右邊。
宴席正式開始,沈風君率先起身向太子敬酒,只字不提進京的原因,不動聲色的加深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印象。
沈婉君坐在原本不該她出現的地方,表現卻不局促,在沈風君提起她的時候落落大方的起身朝太子行禮。
唐臻不動聲色的看向岑威,發現岑威正轉過頭和與他鄰桌的孟長明低語,像是完全不在意沈婉君的突然出現。
這令他興致大減,再看沈風君和沈婉君,完全沒有之前的趣味。
沈風君重新落座,三省總督的侄子施乘德和陳國公的義子齊黎也相繼起身給太子敬酒,鄭重其事的感謝太子為他們專門設接風宴,順便表達對太子的敬仰。
唐臻略過施乘德,漫不經心的打量齊黎。
長相略顯粗糙,尤其是臉上的疤痕,幾乎是將無能寫在臉上。身高九尺的體魄也只是花架子,只能應付習武不精的普通人。暫且不論是不是岑威的對手,僅是令梁安認真起來,齊黎也未必能招架。
論為人處世,八面玲瓏遠不如沈風君。
平平無奇的廢物,沒有任何值得矚目的地方。
這個結論非但沒能令唐臻開懷,反而讓他心中似有若無的煩躁忽然變得濃烈起來。
仿佛有個聲音,無時無刻的在他耳邊重復。
即使他是個廢物也能令昌泰帝另眼相看。
“殿下”
作為武將,齊黎敏銳的察覺到太子的走神,心中立刻生出不滿。
剛才沈風君和施乘德向太子敬酒,太子可是打起精神應付。
難道是瞧不起他
還是太子不尊重他身后的陳國公
齊黎心中閃過無數個年頭,臉上的謙卑恭敬卻絲毫未變。
唐臻輕而易舉的看破齊黎破綻百出的偽裝,剛憑借強大的意志力壓下去的煩躁再次席卷而來,其中甚至夾雜著難以忽略的委屈。
難道昌泰帝喜歡體魄強健的晚輩
除此之外,他委實無法在齊黎的身上,找出其他能夠入眼的地方。
“我見你似乎有些眼熟。”太子陡然回神,眉宇間浮現淡淡的歉意,看向齊黎的目光從迷茫轉為明顯的親近,好奇的問道,“你今年多大,上過戰場嗎”
此前沈風君和施乘德都是單方面的對太子表示善意,太子雖然態度溫和,平易近人,但眉宇間的疏離從未消散。
所以太子面對齊黎,忽然轉變的態度,立刻引起下方眾人側目。
齊黎心中暗喜,分神怪罪自己多慮,他在北地的時候就曾聽聞,太子格外信任世子。既然如此,太子怎么可能不尊重陳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