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原由紀子坐在一旁,緩緩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我和雄真曾經十分相愛,你們不要覺得這是謊話或者是我的自我安慰,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們是真的深深地愛著對方,但是雄真他其實我早就有所察覺,他的占有欲實在太強了,哪怕我只是和男性的朋友握手或者坐得太近,他也會吃醋,會大發脾氣。”
“我當時以為這很可愛,愿意為此忍受這些甜蜜的小麻煩。”
“他的脾氣不好,總是十分沖動,結婚之后,他開始動手,但是每一次打完我之后,他都會非常后悔,哭著給我上藥,要把我送到醫院。我怕會引來醫院的注意,所以不愿意去,于是去了附近的診所,不過一來二去的,黑崎醫生和真咲也發現了真相,他們勸我報警,我拒絕了,他們又勸我離開雄真,我也拒絕了,因為我實在無法想象離開他之后的生活。”
“就如同我沒有想過他會對恭介下手。”
“剛開始的時候,他沒有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于是我報了警,直到第三天,他跪在我的面前告訴我,他把恭介埋在了附近的山里,我崩潰了,后來我說要把恭介好好安葬,我們去了那個山里,但是他卻想不起來恭介究竟被埋在了哪里。”
“從那一刻開始,我下定了一個決心,我一定要殺了他,因為他既然做了這種錯誤的事情,就必須要付出代價,要用他的命來償還恭介的命,還有我”
說到底,她也是幫兇。
他們兩個糟糕的大人一起將那孩子推入了死亡。
松田陣平哼了一聲,依舊不太能理解“說到底就是控制狂加暴力狂,你以為他很愛你,也許那只是占有欲。”
“也許吧,我想,關于這一點,可能雄真自己也說不清。”大原由紀子平靜地點點頭,并沒有反駁這個說法。
她太平靜了,就好像再也沒有東西能夠掀起內心的波瀾,談論起從前的事情,就仿佛一個旁觀者,而非悲劇的親歷者。
“就像我說的,我無法想象沒有他的生活,也無法想象沒有恭介的生活,所以我其實是準備和他一起死的,不過”
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總不能讓其他人和他們這兩個罪人一起死掉,真咲是那么好的一個人,還有那些孩子們。
她不能冒險,因為天然氣泄露了多少,空氣中的濃度幾何,她并不清楚,所以她不能讓這些人接近那棟房子。
正是因此,她沒有停掉手機上的智能電器定時開啟的程序。
“你們可以查,我為了拖延你們查到我身上的速度,故意將手機放在了那個商店里放著麥片的貨架后面,有那個東西的話,應該就能夠確定了吧。”
“其實我的計劃非常簡單,我想警官先生應該能推理出來,但是沒有證據的話你們也不能對我做什么,而我只要一點點空隙就可以達到目的。”
“畢竟,世界上有一種事情是很難阻止的,那就是勸一個真心想死的人回頭。”
大原由紀子非常平靜地說完了自己的動機和手法,然后伸出了雙手。
松田陣平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不過他還是示意身邊的警員給這位不知為何突然原因主動坦白的兇手戴上手銬。
感受著自己手上多出來的一點重量,大原由紀子并沒有什么表示。
松田陣平越發地想要抽煙,心里非常煩躁。
他不常遇見這種情況,畢竟他的專長是處理爆炸物,難道搜查一課每天面對的都是這種糟糕的案子嗎,他們都是如何應對的呢
說到底,沒有原因的隨機殺人案畢竟還是少數,而一個案子但凡有原因,背后總是一連串的悲劇。
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