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食客們愣在原地,想按章北庭說的做,又覺得有些不太好,畢竟他們急著結賬離開,只是為了看熱鬧而已。
沈侍衛從章北庭旁邊經過,問:“你就不怕大家之后不回來結賬了”
“我相信大家,”章北庭認真道,“即便有人不小心忘了,今日是將害我岳母的人繩之以法的日子,我夫夫二人請他吃頓飯又有何妨。”
沈侍衛沒再說什么,跟在賢王身后離開了。
有擠在外層的食客退出來,拱了拱手道:“章掌柜,我就先走一步了,晚點定來結賬。”
他前面還有那么多人,若等結完賬再走,即便不錯過賢王斷案,到時候衙門門口也肯定擠不進去。
有人帶頭,擠在柜臺前面的人轉眼就空了一多半。
章北庭跟宋宴卿也趕緊跟上侍衛的腳步。
路上有人看到這么大一群人往衙門趕,打聽清楚情況后,不少也加入了看熱鬧的行列。
因而才到衙門,圍觀的人便將大門擠了個水泄不通。
章北庭曾經來過一回衙門,但完全不能跟今天比,今天坐在公案后面的是賢王,公堂兩邊站著的衙差比上次多了至少一半。
殺威棒一敲,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幾拍,挨著他的宋宴卿靠得更緊了,很是緊張。
賢王一拍驚堂木,吩咐道:“傳證人。”
話落,沈侍衛領著一個老婦人和一個中年男子從旁邊走出來。
老婦人頭發花白,形容枯槁,面對堂上眾人,卻像是看不見一樣,只顧著低頭把玩手絹,就連給賢王行禮,都是被她身邊的中年男子攙扶著哄著跪下的。
“宋茂祖、姚玉珍,你們可認得這婦人”賢王將案上章北庭才寫的,墨跡尚未干透的狀紙放到一邊,面無表情地發問。
“不認識。”宋茂祖搖頭,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老婦人左邊眉毛上有一顆綠豆大的黑色肉痣,即便過了二十年,頭發花白,容顏蒼老,那顆痣從來沒變過。
姚玉珍在看到老婦人的第一眼,臉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凈凈,賢王問完話后,她跪趴在地上,許久才抖著聲音道:“我也不認識。”
他們二人都說著不認識,公堂外面卻早已有看熱鬧的人認出了老婦人,“這不是趙穩婆嗎我家小子跟姑娘都是她接生的,要不是她兒子摔斷腿要回老家治腿,我家家哥兒肯定還找她接生。”
圍觀的人討論聲頗大,不知道哪個詞刺激到了趙穩婆,趙穩婆猛地站起身,喃喃道:“接生,血,好多血。”
說話的時候,她目光漫無目的的四處搜尋著,形狀瘋癲。
賢王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看向章北庭,“這婦人便是你說的證人”
“王爺,”趙穩婆的兒子道,“我母親就是當年給宋家娘子接生的人。”
說完他看向趙穩婆,動作輕柔地將趙穩婆方才不小心弄得有些凌亂的白發整理好,接著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道:“娘,我們回云陽城了。”
他的聲音跟動作都很溫柔,表情卻莫名地讓人覺得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