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蕎還沒說完,“傅先生還說,一花一世界,不同人眼中的景色是不一樣的。”
這句傅先生沒說,她自己加的。
周圍的風雪聲清晰可見,說話的小娘子好像被風雪噎住,她身旁的母親臉色一變,但并未說話。
道理和長輩說話晚輩不能插嘴有所不同,后者是沒禮數,前者則會顯得這家姑娘像是未斷奶的孩子,還得長輩護著。
沈氏往身后看了眼,那是忠勇侯府的小娘子,父親有軍功在身,說話便直來直往。
大人不好計較,而家世低一些的,會圍著她轉。
她打圓場道“陸小娘子,里面說話的是我小女兒,我這小女兒剛啟蒙,傅先生教導的嚴苛些,總是刨根問底,一直問紅泥小火爐什么樣,我便做主讓她試試。”
陸小娘子臉漲的有些紅,“我只是好奇一問,夫人莫怪。”
沈氏點了點頭,卻見燕明蕎跑了出來,手里捧著一杯茶,“母親,二姐姐親手煮的,您嘗嘗。”
這討好來的明目張膽。
眾目睽睽之下,沈氏就在喝了一口,她眉尖動了動,對著眾人道“小女泡茶的手藝尚可,諸位快進來暖暖身子吧。”
小小的茶盅,一人不過一小杯,但誰人能拒絕地了奶茶的美味。
喝完之后不好意思再要,看燕家的兩個女兒,一個烤一個吃,那個嘴角伶俐的吃的很是香甜。
另一個則是許久未見的燕明玉,裝出來的樣子很能唬人,看起來是個名門淑女,做事細心友愛妹妹,只不過一開口,就帶著尖刺,“陸小娘子,這是烤栗子,這是烤花生,旁邊這是冰糖雪梨,味道還算可口。”
吃的只有燕明蕎一個,縱然覺得香甜,大人又哪兒好意思跟小孩子搶吃的。
燕明玉給兩個和燕明蕎差不多年歲的姑娘剝了栗子,這兩個小娘子吃完之后便圍著火爐不走了。
嘴甜地叫起了“玉姐姐”和“蕎妹妹”。
燕明蕎沒有同齡玩伴,在亭子里認識了兩個,一個是長公主的女兒,名叫陳嘉元,一個是伯爵府的姑娘,名叫趙蕓安。
長公主沒有攔著,在旁邊和沈氏說起了話,“令愛師從可是傅仲宴先生”
沈氏點了點頭,“明玉落水,府醫說要靜養,我便替明蕎引薦了傅先生,原本怕辱了傅先生的師門,結果念了幾日書,倒還不錯。”
沈氏嘆了口氣,“我也不求她多上進,反正讀些書懂些我教不了的道理就好了。”
這話實在是謙遜,傅仲宴不想教的人,如何都不會教。
長公主嘆道“傅先生肯教,那就說明她天資極好,看著也就五六歲。”
長公主想讓自己女兒多和燕明蕎相處,對沈氏態度不由和善幾分。
燕明玉沒怎么吃,專門投喂這群小蘿卜頭了。
她就像大燕子,身邊一群張著嘴的小燕子,軟糯的栗子仁,香香的花生,還有烤過之后別有一番滋味的水果。
燕明蕎最愛吃冰糖雪梨,梨都軟了,汁水豐盈,好吃的不得了。
至于那個陸小娘子,既拉不下臉吃,也不敢再說東西不好,畢竟,長公主的女兒還在吃呢。
少了吟詩作畫,一眾人圍爐烤茶也不錯,快到中午,也該回去了,長公主從手上褪下一對玉鐲子,一支給了燕明玉,一只放到了燕明蕎手上,“我與府上姑娘投緣,以后常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