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蕎也不知道是因為小娘哭,還是因為母親哭,又好像把這幾年所有的委屈都給哭出來了。
沈氏沒說話,只摸了摸燕明蕎的腦袋。
雖然不知道這么做對不對,但沈氏現在是不后悔的,以前權衡利弊的多,如今看著哭泣的燕明蕎,沈氏腦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來。
自從燕明蕎搬走后,梧桐苑也沒空曠下來,日日有人打掃。
燒過紙,燕明蕎在院子里磕了三個頭,自己把眼淚擦干凈,然后主動拉住沈氏的手,“母親,走吧。”
燕明蕎沒有回頭看,她對小娘的記憶其實已經模糊不清了,更多的是從李嬤嬤口中得到的,再加上幾個姐姐說笑時不經意透露的,小娘做的衣裳鞋子,還有那道心心念念的五彩面
如果沒來正院,她估計要等許久許久以后才吃到。
她有兩個母親,生母故去,嫡母待她如親女。
陳小娘的忌日只有燕明蕎去祭拜了,對于父親沒有記起這日,燕明蕎并沒有失落難受,反而生出果然如此的心思。
就算父親因為她想起了小娘,那又如何呢,以往數年,都未見他有一絲一毫的思念之情。
正所謂人心都是肉長的,對沈氏,燕明蕎不免更親昵幾分。
初四天有些陰,請過安后燕明蕎和沈氏說道“今日天冷,母親要加衣。”
沈氏愣了愣,卻見燕明蕎神色帶著點怯意,估計是想了好久才過來說的,縱使衣服都是丫鬟準備的,根本不用她記得添衣這種小事,沈氏還是點了點頭,“蕎兒也是。”
燕明蕎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暖洋洋的笑,“母親,那我去上課了。”
沈氏“蕎兒。”
過兩日老公爺和老夫人回來,雖然燕明玉落水一事書信去過,可未曾說明把燕明蕎養在正院的事。
本來沈氏就是打算等兩位老人回來幫忙看看,若是也覺得不錯,年后就改族譜,以后燕明蕎就是她的女兒。
總之,若是燕明蕎能得老夫人喜歡,是件錦上添花的事。
燕明蕎停下,微仰著頭問“母親可還有事”
沈氏沉思片刻道“過兩日你祖父祖母回來,母親想讓先生考一考你,也清楚你如今學的如何,你覺得呢”
燕明蕎不怕考試,“女兒愿意考。”
考試而已,雖然以前沒考過,但不過是查漏補缺,看她學的如何,有沒有偷懶。燕明蕎每日上課都很認真,故而不懼怕,她想,就算有不會的題目,也是她沒學好。
沈氏為不顯偏頗,讓燕明月燕明茹一道考。
女子不科舉,自然不像在書院那般時常有考試,而且尋常人家供男子讀書都不易,又怎會給女兒家請先生。燕國公府的姑娘們讀書是為了通禮,更省著出門在外什么都不懂鬧了笑話,所以沈氏對她們的要求一直都是差不多就行。
也就從前對燕明玉要求嚴格些。
前陣子燕國公和沈氏說既然學管家,那就不能厚此薄彼,幾個姑娘一道學,讓她一道教。
總不能好事一碗水端平,其他事有先有后吧。
沈氏一副一碗水端平的樣子,燕國公想想覺得有道理,“那便一道考,可卷子”
沈氏道“明蕎學的快些,按照明月她們的來就好。”
燕明月十一歲,燕明蕎今年六歲。
燕國公道“那也好,不能光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