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他也會慶幸,幸好不是如明蕎那般聰慧的孩子,不然知他聰慧,卻因為祖輩的原因不能科舉,不能入朝,也是憾事一樁。
半個多時辰的課程很快結束,下節課是撫琴,沈元景一同聽的,不過是燕明蕎撫琴,只留了一刻鐘給他講音律。
下午的課亦是如此。
除了見禮,燕明蕎沒和這個新來的哥哥說上話,但總覺得,看見了從前的自己,甚至比從前的自己更可憐。
家里人都不在了,又是寄人籬下。
但她在心里囑咐自己好幾遍,千萬不要多管閑事,只能把除了三字經那幾本偷偷放在沈元景桌斗里,別的她就幫不了了。
指望她給沈元景補課,那不行,一來她也是學生,怕誤人子弟,二來,她沒那個功夫。
各人有各人的命,相較而言,三姐姐和四姐姐也學不會,總之,母親和祖母沒發話的事,她是不會做的。
下午的課結束,燕明蕎本想去玉明軒吃晚飯,但是李嬤嬤說,老夫人讓她和二姐姐去壽安堂吃。
燕明蕎對祖母不熟悉,昨兒家宴她是坐在母親旁邊的,說實話,雖然祖母長得不可怕,但她心里是敬畏這個長輩的,很難像對母親那樣對她,所以她先找二姐姐,兩人一道去了壽安堂。
燕明玉亦是如此,好在兩位老人有半年多的時間在蕭陽,收著點性子,也能糊弄過去。
到了壽安堂,未等丫鬟通傳,就被領進了屋。
正堂豎了面屏風,因為寧氏年紀大,所以壽安堂比別處要更暖和些。
屋里裝潢看著莊重,坐在主位的寧氏對兩人招了招手,“快過來,烤烤火。”
冬日嚴寒,兩人一路走過來,盡管穿的厚實還披著斗篷,可外面露著的還是凍得冰涼。
寧氏離開盛京有半年了,先問了燕明玉身子如何,又問燕明蕎冷不冷,上課累不累。
燕明蕎答道“不累的,先生講課很有意思。”
寧氏不知別人如何,但燕明燁這么大的時候是不喜上課的,她不由一笑,“功課是功課,也得注意身子,如今這天,湖邊少去。”
國公府有面湖泊,不大,兩畝地的樣子,燕明玉就是在那兒落水的。
燕明玉淺笑著點頭,“孫女記著,以后小心些。”
這廂祖孫倆說了會兒話,寧氏讓丫鬟去外面看看,“看看元景來了沒有。”
寧氏對兩個孫女解釋道“他一個人在府里,難免冷清些。”
可還沒等丫鬟出門,沈元景便進來了。
燕明蕎突然想到一個人,她二姐姐,從前也是這般踩著點進來。
如今見母親祖母會早些,但見府里幾個小娘和父親,依舊是踩著點。
見面少不了問安,行過禮后寧氏讓丫鬟傳飯,老國公今日出門會友了,就祖孫四人一道吃。
但桌上足足有十道菜。
寧氏用的也不是府里的廚娘,而是一直跟著自己的,最會照顧她的口味。
十道菜,看起來琳瑯滿目,還有一例羊肉蘿卜湯,飯是米飯,可米粒晶瑩剔透,看起來油潤漂亮。
寧氏道“這是明玉愛吃的豆豉鳳爪,明蕎,你母親說你喜歡甜食,嘗嘗這道荔枝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