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錚跟個小牛犢似的,一下子就頂過來,對著燕明澤一點都不客氣。當是誰都能叫他外甥的,明蕎都沒這么叫過他。
上來就一句外甥,這是打哪兒來攀親戚的。
再說了,直接就喊姐夫,也沒說你是哪個弟弟,怎么這般無禮。
楚錚來過國公府幾次,但都是和沈氏她們一塊兒吃飯,根本沒見過別人,故而不認識燕明澤是誰。
他見多了這種人,攀關系的人都這樣,臉上帶著三分笑,稱呼上拉近關系,再說自己是哪兒哪兒來的親戚,結果啥都不是。
燕明澤表情錯愕,大概沒想到楚錚這么不留情面,他是讀書人,哪兒會像楚錚這么粗俗
楚堪疑訓斥了一句,“楚錚,不得無禮。”
他轉頭對燕明澤道“尚未定親,這么稱呼不妥。”
燕明澤訕訕道“倒是我唐突了,侯爺,這邊忙亂,您若無閑帶小世子,我可以帶他去玩。”
路明峰未說什么,但眼神熱切,也跟著喊了一聲侯爺。他已經為官了,看樣子是很想和楚堪疑說幾句話。
楚堪疑心里有數,他道“不必,我去前院看看,楚錚,你去找明蕎玩吧。”
楚錚瞪了燕明澤一眼,嗖一下就跑了。
楚堪疑點了下頭,再次替兒子道歉,“犬子無狀,在下還有事,先失陪了。”
對燕國公府的人,于情于理都要客氣些,這話挑不出毛病來。
很客氣,但也很冷淡。
若是一般人,燕明澤肯定覺得他拿喬裝腔作勢,但放到楚堪疑身上,便覺得他很有大將威嚴,他甚至自己琢磨出來,楚堪疑娶燕明玉,其實也沒多看重。
這女子,在家靠父兄,在婆家想要挺直腰桿,也得靠父兄。在國公府,他是功課最好的,就算不承爵,以后也前途無量。
楚堪疑對他這般,能有多看重燕明玉。
但燕明澤沒想過,他只是一個庶子,若是和燕明玉親近,沈氏她們還會不提嗎,既然不提,那就不是重要的人。
沈氏都未曾好好介紹過的庶子,楚堪疑能有多看重。
路明峰有些急,過來一趟沒說上話,但楚堪疑都這么說了,也不好舔著臉湊過去。
楚錚去找燕明蕎了,燕明蕎正在偷偷看新嫂子。
她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哪個是。
母親在前院待客,燕明蕎無所事事,就在小花園這兒吃點心。
前幾日沈氏、燕明軒和媒人去安陽侯府下聘提親,交換生辰八字,議好定親的日子。在燕明蕎看來,這些禮節繁瑣又隆重,今日過后,在無人的時候就可以喊嫂子了。
安陽侯府的人來的也早,許靜姝今日穿了一身紅,安陽侯夫人穿得很是華麗,府上已經出嫁的嫡長女也過來了,看定親宴這么盛大,一眾人笑得越發真心實意,殷切地跟著沈氏一塊兒接待賓客。
燕明軒和許靜姝在她們身后跟著,模樣一個穩重一個乖巧嫻靜。
安陽侯夫人辦事很好看,一直跟著沈氏,無論是什么賓客,都笑臉相迎,還說讓許靜姝多學著點。
沈氏也很滿意許靜姝,看她額頭出了點汗,便道“累得話去小花園和明玉她們坐會兒。”
許靜姝搖搖頭,“不累,府上景色秀美,這樣走走轉轉很愜意。”
沈氏道“這邊我和你母親在就好了,明軒帶著靜姝去坐會兒。”
燕明軒嗓子有些干,說話聲音和平日不太一樣,“許姑娘,去花園轉轉吧。”
許靜姝點了點頭,神情也有些羞澀,“嗯。”
沈氏和安陽侯夫人引著賓客往花園走,她一邊走一邊道“這會兒熱得很,一會兒你也嘗嘗冰飲,最是解暑不過。”
來的賓客不少,沈氏有的忙,幸好這邊有安陽侯夫人幫忙,也算轉的開。
兩個女兒不在,燕明玉跟安陽侯府的姑娘們一塊吃點心喝茶,輪到燕明蕎,就什么事都沒有了,因為安陽侯夫人沒帶和她同歲的孩子過來,只帶了一個十幾歲的庶女來陪燕明玉說話。
這種時候讓燕明蕎來待客就不合適了,哪怕她早慧懂得多,但在外人眼中,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待客,都是輕慢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