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什么都知道,卻什么都沒法改變的白裕。
他沒有開燈,小朋友已經睡著了,況且也沒有必要。
他不是這么需要這一盞燈,他只想沉浸在黑暗里。
白裕摸索著坐在床邊,眼神沒有焦距地盯著前方,發呆。
他能猜到對方為什么要打電話過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覺得內心空洞。
因為他一向自詡說到做到,可若這一次對方真的繼續我行我素,他又能真的追究嗎
白裕不知道,因為他清楚,自己就是這么一個糾結又矛盾的人。
他珍惜他獲得的每一種感情,他害怕自己被拋棄。
好像只要不聽,不看,不追究,自己就不會變成那個一事無成的小丑
“你哭鼻子了嗎”
一個軟乎乎的小奶音小小地響起,對方語氣中帶著一絲倦意,以及藏不住的好奇。
白裕一頓,下意識低頭,一個黑乎乎的小腦袋探過來,枕在了他的大腿上,仰著頭看他。
黑暗中,白裕較好的視力還能清晰地看見對方那雙水靈明亮的黑色大眼睛。
“吵醒你了”白裕聲音有些沙啞,“睡吧,我再坐會兒。”
他難得這么心平氣和的和小朋友說話。
小朋友卻不領情,甚至又往白裕身上探了探,小腦袋幾乎要戳上白裕的頭。
“別亂動,”擔心小朋友掉下去,白裕下意識伸手摟住小朋友,將孩子穩穩當當地固定在懷里,這才沒好氣地問,“做什么”
啾啾已經完全清醒了,他歪了歪頭,很認真的問“你很難過嗎”
白裕面不改色“沒有,快睡。”
啾啾卻不信“可是我看到了,你很難過。”
白裕難得的有些尷尬。
他閉了閉眼,“那你問我做什么”
啾啾卡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
他低著頭,好半天才小聲道“為什么難過呀”
白裕定定地看著遠處的黑暗,聲音仿佛不是自己說出來的“可能,是沒人陪吧。”
或許是夜晚總是能放大人的需求,或許啾啾表現得十分無害,又或許,白裕渴望得到認同,他終究還是似是而非地,說了個十分表面的原因。
真的是擔心沒人陪嗎
也不盡然,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他也搞不清,自己為什么難過了。
小朋友張張嘴巴,懊惱地低下頭“一定要有人陪嗎”
啾啾十分挫敗。
自己竟然滿足不了宿主小小的需求,難道,啾啾真要去討好那個壞蛋拖油瓶,讓他來陪宿主
小朋友努力思考解決辦法,他可不能讓宿主沒有前進的動力,不然不好完成任務的。
白裕可不知道小朋友短時間內出現了這么多新奇的想法,他聽見小朋友近乎天真的文化,嗤笑一聲,自嘲起來。
“是啊,誰說一定要人陪呢也就我這樣一事無成的人,才需要別人陪吧,或許這才能證明什么。”
啾啾嘆氣“啾啾不是人,但是,但是啾啾可以找人陪你噢。”
白裕“”
小朋友愁眉苦臉的“雖然啾啾很不喜歡那個追了多多人的大壞蛋,但你想要他陪,啾啾也是可以接受二胎的。”
反正二胎生下來,他早就走啦
就是啾啾得和那個壞家伙相處一段時間,會讓小朋友有些不情愿。
但他這話題轉移得白裕滿頭霧水“等等。”
白裕連eo都忘了,一個鯉魚打挺坐直身體,震驚又緊張地看著啾啾“什么二胎什么大壞蛋你先講清楚,我告訴你白啾啾,不許做多余的事給我添
亂,懂不懂”
白裕顯然沒記起來小朋友說自己不是人的事,一生氣就直接連名帶姓地叫小朋友,表達自己的重視。
小朋友不高興“啾啾才不添亂,啾啾找人陪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