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是可以留下來陪他很久很久的,但是小朋友不愿意。
白裕垂眸,掩蓋住自己眼底的嘲諷。
他雖然一如既往地安靜,但是啾啾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情緒的變化。
他被爸爸放在床上時,不由得撐起身,拉住爸爸的衣袖,聲音小小的“不,不睡覺嘛”
白裕頓了幾秒,語氣如常,“去找幫手,商量賺錢的事情。”
“噢”啾啾松開爸爸的袖子,又復而攥緊,語氣緊張,“你是不是,是不是生啾啾氣了”
白裕“沒有。”
“騙崽,”啾啾皺眉,思索到底是哪里會讓白裕不高興,“你就是不高興了,還不告訴啾啾。”
白裕張張嘴,還是沉默地搖頭,“睡吧,問題不大。”
只是,這種在選擇中被拋下的感覺,讓敏感又自尊心強的他,沒法接受罷了。
就這樣子,啾啾怎么可能還覺得沒事
他用自己的能量,給自己情景再現了剛剛的畫面,細細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白裕見啾啾不說話,也沒有第一時間去哄,或許他需要時間去哄哄自己。
他給啾啾蓋好被子,讓啾啾早點睡,自己則關上門出了院子。
這對父子倆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觀眾們擔心不已,好像就是進去洗臉刷個牙的時間,一切都不對勁了。
但是看樣子,啾啾也不明白爸爸為什么突然變了態度。
可對大家來說,白裕這種因為自己情緒問題就將孩子獨自拋下的行為,著實算不上合格,所以,又有不少的人在這個點上攻擊他。
啾啾研究了自己和爸爸的對話,還是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如果說是擔心任務期限完不成,可是啾啾說啾啾一定可以的呀。
啾啾摸摸下巴,那就只剩下唯一的一個問題了。
爸爸知道啾啾在撒謊,所以不喜歡啾啾騙人
小朋友研究著自己話語中的漏洞,決定等爸爸回來就跟爸爸道歉。
他太怕爸爸知道時間長所以拖延了才撒謊的,希望爸爸能原諒他。
啾啾想好了怎么給爸爸道歉,補償,隨后退出倒放,一眼就看見倒退的進度條,小大人般地嘆氣。
好不容易刷上來的進度條又嘩嘩嘩地往下掉了,啾啾命好苦噢
白裕一個人走在鄉間泥濘的小路上,身后跟拍已經休息了,他卻還沒回去。
他走到一半,突然頓住,仰頭看著鄉下那繁多的星空,不知不覺入了迷。
已經和莫風和商量好了合作,未來三天努努力,賺個六七千是完全可以的。
黑料大多都華而不實,他手里也有些許證據,只要拿出去,洗白也是時間問題。
剩下的逆襲條件,再找啾啾問一問,三天月已經足夠了。
白裕腦子堪稱清醒地將所有的可能性都思考一遍,受虐一般地將事情都安排好,扯扯嘴角,滿是自嘲地笑了。
他倒是一如既往地善良,哪怕啾啾只是想早點走,他還是給人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白裕不知道為什么,每一次當他以為自己收獲了滿滿的愛意時,對方總會告訴他,其實只是有所圖,其實相比起xx,他是不配的。
多諷刺,若是讓大眾知道,這位金光閃閃的影帝,其實活得如此糟糕,怕是也沒幾個人相信吧。
白裕也顧不上地面臟,僵硬地讓自己坐在田埂上,望著那漫天的星星,知道上面不會有屬于自己的那一顆的。
啾啾只是一個系統,啾啾對他好,也只是為了他的“事業”,只有他,真的將系統當成了孩子。
若是啾啾的情感沒有那么充沛,他是不是可以完全分開兩者的區別
白裕沒想過,他已經將和啾啾相處,放進了假設的前提,他只是越想越覺得難過,原來他活了快三十年,到頭來還是一無所有。
白裕垂眸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上面曾經還掛著一個樸素的戒指,現在卻連痕跡都不存在了。
“咕咕咕”
農村的雞鳴聲總是一陣陣的,差不多凌晨,已經有三兩只雞雄赳赳地叫了起來,白裕知道,他該回去了。
得早起,做好節目效果,讓啾啾早點完成目標,離開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