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們極力掩埋的這一切,這個人全部都清楚。
淮賀咽了口唾沫,說道“我說我,我當年出賣了一個弟子。”
裘泱笑著,雙目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陰翳,從他的表情里,萬寶寶感受到了一種悲涼。
她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裘泱掃過十指交握的手,轉頭對淮賀說“你可知我姓什么”
“不知。”
裘泱一字一句道“我姓裘,裘清淼的裘。”
淮賀的面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動搖,他先是搖了搖頭,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眶,用喉頭深處的聲音道“你是當年那只嬰鬼”
裘泱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看來你還沒老糊涂。”
淮賀愣愣地望著裘泱,他眼神中露出了恐懼,后怕,驚慌,還有難堪。
他就知道,這只嬰鬼只要一天不死,早晚會來找他,所以他央求袁盛彰給他立了一個辟邪桿。
沒有想到,辟邪桿倒塌之日,正是嬰鬼來找他報仇之時。
“當年我也是被迫的,我若不合作,他們就會殺了我,我是沒有辦法都是聽從袁盛彰的指示啊”
裘泱沒想聽他的辯解,他捏著萬寶寶的手指,淡淡地道“你從頭給我講一遍來龍去脈,但凡你說一點謊話,就再也別想見到你的女兒。”
兒子已經沒救了,淮賀當然不想再失去女兒,便老老實實地講起來。
說來也怪,明明過了這么多年,他幾次三番想要忘干凈,卻始終記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還記得裘清淼剛入門的時候,眉眼清秀的丫頭全心全意的信賴他,叫他師傅,還說要幫他將宗門發揚光大。
裘清淼是個奇才,輕輕松松便過了清朦境二清,登仙指日可待。
事情就發生在四大門派的召集信上,說是鬼門關附近出了一只大妖,希望各大門派帶著甄圓鏡以上的弟子前來助力,最好是女弟子。
淮賀曾經納悶過,為什么一定要女弟子
后來他才知道,四大宗派召集這些人去,殺妖只是個幌子,主要是為了測這些弟子的實力,從中挑選出一個,成為培育嬰鬼的母體。
淮賀初聽見他們的打算時,覺得這些老頭都瘋了。
可是四大宗派給的條件太優渥了,讓他沒有辦法拒絕,心中的天秤逐漸傾斜。
聲望,財富等等的一切,超過了裘清淼的重量。
于是,他出賣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從那之后,或許是報應,他的修為再也沒增長過。索性將宗門關了,用袁盛彰給他的銀兩做起了生意。
為了防止裘家的人來要人,他命人將裘家幾口趕盡殺絕,包括裘清淼的姐姐,弟弟,父母和祖母。斬草要除根,以免以后招來禍事。
若說他有悔意嗎
或許是有的,只不過那些悔意終究淹沒在了時間的長河中,財富與權利扭曲了他的良知,使他最終成為了一個怪物。
屋子里靜悄悄的,萬寶寶忍著疼坐起身,她溫柔地環抱住比她高大的裘泱,輕輕地親吻他的臉頰。
復仇這種事,最難過的莫過于當事人。
裘泱將下顎抵在她的肩膀上,淡道“我無礙。”
萬寶寶右手輕拍他的后背,“嗯”了一聲。
她只是想抱抱他,僅此而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