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待在燈盞里,一瞬間,燈盞的禁制竟然發生動搖。不一會兒,季元雪回來了。
一次下凡塵界的季元雪不再如剛剛那般喜上眉梢。
他神色怔忪,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燈火將他的聲音拉得很長。
他已經對時霧動了真心,想要逆改已是不可能。破除命格的唯一辦法是
讓重新結魂的時霧,不再愛他。
“終究是我太貪心了。”
季元雪緩緩閉上眼睛,“能結回你的魂魄,已是天道之下的恩賜,我如何如何敢奢求更多。”
燈火閃爍了兩下,似乎對于里面尚且懵懂的魂魄而言,并不能感知他這個決定下的多么艱難。
也并不知道這對于這個人而言,意味著什么。
他想要他活著。
就不能和他相愛相守。
“阿云,我們”
季元雪艱難地開口。
“不成婚了。”
自從那天之后,時霧見到季元雪的頻率大大降低。
他應該是擔心自己會對他產生依戀,如同跟百年前那般,暗生情愫。為了確保他順利聚魂,竟然可以做到狠心地許久都不來看他。
只托人不斷地將他最菁純的法力不斷渡入燈火里。
最后一次。
在時霧即將徹底凝魂而出時,季元雪終于再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烏發如墨,像瀑布一般傾瀉而下。今日的季元雪,看上去并不像之前打扮華貴的九天帝尊,他緩緩行至小竹屋面前,天空中竟響起悶雷陣陣。
“今日,我便將你放入凡塵界。”
季元雪站得離他有些遠,隔著一點距離看那人,“阿云,你不會再記得我。”
燈盞的結界一瞬間被解開。
季元雪懷揣著無盡的留戀與不舍。
卻不得不放任他的戀人,與自己永世相隔。
這是天道的殘忍,是宿命的安排,是不可抗力之下,他不得不承受的痛苦。
要怪,便要怪命運造化。
太過弄人。
“我寧可你永不愛我,也要你好好活著。”
時霧從燈盞里脫離,去往凡塵界的那一刻,就已經和系統商量好了,投生之前就脫離。因為季元雪害怕擾亂他的命格,害怕天劫再一次找上他,那么,生生世世,他一定不會敢再見自己哪怕一面。
隨時走,都不會被發現。
季元雪最后親吻著時霧。
唇瓣溫柔得好似再觸碰煙塵一般,生怕驚擾他的魂魄。
唇瓣分離。
時霧正要脫離,卻被一道銳利的仙法徹底籠住。
再一次死死捆了回來,這一次,親吻如同狂風暴雨落下,撬開他的唇齒,長驅直入地攪弄著,只教他發出哼哼聲也沒有放開。
雖然只是靈體。
可是時霧竟被親出一種窒息的感覺。
“嗯”
手腳不自覺地亂動,卻被仙鎖捆主,背在身后。
怎么回事,季元雪要反悔
不可能,他對自己好感度是100,絕對不會為了貪圖一時地相守而讓自己遭受灰飛煙滅的危險才對
時霧錯愕又無措地被親得涕淚連連。
天雷滾滾,陰云密布。
莫名的,周遭的雷都扭曲著,直往他身上灌去。
季元雪將他稍稍放開。
“你當真要走。”
這話怎么問的。
時霧裝作剛剛凝魂懵懂的模樣,“不是你,要我走嗎。”
季元雪再一次掐著他的下顎,這一次,吻得他舌尖一片發麻,腫痛不已。
而且這種痛
好似是深刻入他真正魂魄的,教他頭皮發麻。
時霧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這一次。
驚雷一道劈下,那人緩緩睜開雙眸,和時霧直接對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