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的痛感還殘留著。
這意味著,時霧已經奪走了他的異能。
他回到了哪個時間。
時霧已經和怪物融合
了嗎,怪物被放出來了嗎,審判法庭被碾碎了嗎,陸司鄢死了嗎。
記憶中,人間煉獄一般的一幕仿佛還映在瞳仁里。
剛走兩步,黎辰狠狠摔在地上。
什么東西從他身邊滾落下幾層階梯,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是時霧的懷表。
上面還沾著他的血。
黎辰想起來他剛剛趕到這里的時候,時霧還是一個稍微用點力就摔在階梯上怕偷爬不起來的弱小人類,為了抓住這根鐵鏈滿手是血地趴在階梯邊。
應該殺了他的。
那個時候,就應該果斷殺了他的。
他順著聲音看向那粘血的懷表,想到死亡前的兩點整鐘聲,迫不及待確認時間
1:53。
七分鐘。
這一次,他回到了七分鐘前。
真可惜。
不是十分鐘,回不到他異能被奪取之前。
黎辰擦去唇角的血,沒時間自怨自艾。
他飛快地跑出監獄,看到夜晚里不斷飛舞的觸手還沒來得及制造任何一場火災和破壞,甚至安靜得根本沒人發現它的存在。
來得及
黎辰手里握著信號發送器,這一次,他終于不再有任何猶豫。
第一時間將怪物即將侵襲首都區的消息發送過去。
他已經親眼看過未來。
七分鐘,只需要短短的七分鐘。
時霧會放走元老院的怪物,毀掉整個首都區,殺了陸司鄢。將這里變成一片煉獄。
他必須改變結局,改變這一切
呼啦。
第一道觸手揮向天空,瞄準了審判法庭。
然而這一次,因為黎辰的提前報信,審判法庭反應迅速,在短短六十秒內架上炮塔,十分精準地應對了這一次襲擊
更多的炮塔開始精準瞄著空中飛舞地觸手,很快,在它掀起動亂讓民眾慌亂逃竄救援變得困難之前,為數不多的烏黑觸手被一根根炸斷。
他剛微微松一口氣,就看到最后僅存的一根觸手緊緊纏繞住時霧的身體。
將清瘦的少年高高舉著,攔在炮塔和怪物之間。
不遠處,匆匆趕來的陸司鄢下車,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身體還沒痊愈,他的眼里充滿了擔憂,開始不顧自己的身體發動異能,試圖命令怪物放下他。
怪物也的確放下了。
從高空墜落的時霧跌入陸司鄢的懷抱,黎辰視力相當好,他能夠看到時霧露出一個滿懷惡意的微笑。
他忽然生出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他通過倍鏡甚至能夠清晰看到,陸司鄢神色驚愕,似乎完全沒想到時霧會受這么重的傷,在抱住他的同時,還將他傷痕累累的身體治好。
幾乎是陸司鄢堪堪抱住他的瞬間。
他像是害怕極了,動情地吻上了對方的嘴唇。
二人如同久別重逢的戀人,纏綿悱惻地親吻著。
這道親吻如此熟悉,黎辰的舌尖都還在發痛。
黎辰先是腦子嗡地一聲,然后才后知后覺這意味著什么。
他舉起槍瞄準了時霧。
幾乎要摁下扳機直接扣動摁扭,卻還是慢了一秒。
二人唇齒分離的瞬間,陸司鄢異能被奪走,昏死在審判法庭正義的天平之下。而時霧一個抬眼,竟精準地對上了黎辰六十四倍鏡里的左眼。
他沒辦法扣動扳機。
晚了。
竟還是晚了一步。
這是黎辰第一次被命令。
漂亮的少年舔舐著唇角的血,說,“自殺。”
黎辰眼神逐漸空洞,手里槍口調
轉,緩緩對準自己的心臟,猝不及防地開出一槍。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