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碰上顧休與下樓,顧回風草草撂下句“二叔”,試圖繞過他繼續跑。
顧休與卻又往他跟前一擋,冷聲道“去訓練室拉伸,再做兩百個俯臥撐、五十次雙手各十五公斤啞鈴、十次十米乘五折返跑。”
張媽“”
怎么記得老爺子只安排了俯臥撐
顧回風不耐道“知道了馬上,我上樓看一眼幺幺就去。”
“幺幺不是你叫的,”顧休與語氣越發凜冽,“你該叫哥哥。”
“而且他在輸液,你身上汗味太重了,熏著他你賠得起”
“”顧回風一言不發,憋屈地往訓練室走,又不禁梗著脖子道,“都說了我自己會做,不用人看著,爺爺總不信。”
“又不是一個祖宗,算哪門子哥哥幺幺還沒我高呢等開學我天天去找他。”
顧宅的傭人都習慣了叔侄兩個刀光劍影,照例各自做各自的事。
顧休與聽他最后一句,撥了個電話出去。
張媽正擦著博古架上的根雕,就聽見男人吩咐道“聯系一下吳校長,高二年級去新校區的事盡快安排。”
張媽“”
只盼著顧回風知道后別爆丨炸。
顧休與回來時足音稍顯沉重了些,云晚汀關切道“顧叔叔,你怎么了”
顧休與將懷里的東西平放到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他道“大哥為了前兩年在古畫上看到的那張好琴,自己找了斫琴師傅,剛最后打磨完了就連夜送來,說讓你試試。”
顧家生意上的基業之所以交到老二顧休與手中,只因長子顧誠先無心經商,只愛在宣大音樂系做他的教書匠,立志桃李滿天下,發掘一個又一個藝術人才。
顧誠先英年早婚,讀博時已經有了顧回風,只是兒子長到三歲時,已經顯露出毫無藝術細胞的模樣。
顧誠先雖有些失落,卻只當沒那個好運氣,可小晚汀就在這時來到了顧家。
他此前就已經有一定的樂器基礎,尤其是鋼琴和古琴,顧家請的老師都頗感意外這么小的孩子學相對冷門的七弦琴,還不是亂撥一氣,反倒有模有樣。
顧誠先發覺云知晚汀不僅是學樂器的小奇才,還有一把不世出的好嗓子后,更是如獲至寶,將所學傾囊相授。
云晚汀說想考宣大音樂系時,顧誠先欣慰得險些將嘴角咧天上去。
云晚汀困惑道“顧教授怎么不上樓來我還想當面道謝呢。”
顧休與身形一頓,輕咳一聲道“他說不打擾你。”
云晚汀“”
小貓狐疑道“顧叔叔,是你把顧教授趕走的吧。”
顧誠先職業病頗重,一同云晚汀談起來便滔滔不絕,云晚汀聽得津津有味,可時間一長他身體支撐不住,學得越多便越倦怠。
顧休與為此也不怎么待見他哥。
顧休與給他調整了下輸液流速,低聲道“他啰嗦,對你身體不好。”
云晚汀單手托腮,頗有些感嘆道“顧教授這個大哥當的,一點威嚴都沒有哦。”
輸液結束后,云晚汀下床坐到琴桌前,雙手姿勢與過往每次撫琴都一般無二。
可當下他指尖一觸及琴弦,腦中便遽然緊縮了下。
“陸長侵,你會彈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