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少卿像懸梁者自盡般抬起脖子拽了背包帶,被人叫卿卿,他的胃部洶涌,他想起自己早已忘記這個讀法像撒嬌的小名,過去童年記憶里會叫他卿卿的,只有父母。
“真的是卿卿嗎快進來看你的新家裝修,看合不合心意”
門口的雙向監視器里,初次見面的慧姨端著兩只手,她用精致的簪子挽住頭發,穿了一條過小腿的中式改良旗袍,而且阿姨的面部生得好婉約大方,她笑著用戴一對白玉鐲子的手腕招了招。
“卿卿一看就是狀元郎。”
蘇少卿被這種隆重的著裝禮節折服了一把。
他覺得穿破t恤見人是不太有禮貌。哪怕阿姨強調,房主是他,他都不敢進去。
“怎么了太感動啦”曾乘風停住問他。歐風花園房從門外到主屋子有一個小花廊。
蘇少卿在這頭,向老天爺批發一次的人生魄力又有點沒了。
在曾乘風他們看來,雍拓只是想的周全,這對表兄弟挺夠意思,他們不會想到兩個人的關系是即將隱婚的同性伴侶,在大家的注視下,他太不注意距離和分寸會讓協議露餡。
“嗯,很感動,三哥他從小對我好。”蘇少卿繼續拿穩他來“借住”一段日子會走的身份。
蘇少卿提箱子走了過來。
他對秘書有問必答,永遠一臉溫吞水,走路時盡量不多踩一塊碎冰紋的玄關臺階,曾乘風沒不耐煩,蘇少卿是江南水鄉長大的,和雍拓住,慢性子挺好。
慧姨先去開前面的門了。
她領著他們進了有兩排欄桿的過道,屋內系統啟開水晶色的推拉門,滿屋的綠植花卉沐浴在陽光棚里,一個可供主人喝茶看書的陽臺小幾鋪了摩洛哥風的茶巾,桌上有摩卡壺,一壺凍鴛鴦,一盤甜品,蘇少卿感覺到了他沾上雍拓光的生命是多錦繡,有光彩。
繼續進家門,在方形地暖塌下去一塊的大廳,家里的掃地機器人用開機聲歡迎他來這里。
水晶燈把氛圍變得如十八世紀的外文電影劇情,房有整整三層,蘇少卿把撫摸云端的手放到樓梯扶手一下,聽到中央空調在滴答啟動。
“這也太大了,逛公園呢”曾乘風和蘇少卿拎著電腦,外頭挺熱,一吹吹風是蠻涼快。
兩個人帶了好多衣服,肯定要找房間放,但他們對新家有點摸不著北。
慧姨拐了出來,她提走書包,她知道蘇少卿去過人來人往的醫院,還拿消毒水噴了一下兩個人的手心,接著放下踏腳墊和拖鞋。
蘇少卿顧不得腹部連綿不斷的疼痛,他直起腰趕快認識了阿姨。
慧姨給他倒水,蘇少卿坐在沙發上,他加了住家阿姨之一的微信。
大家在新家敞開聊了兩句。
慧姨倒了三杯馬蹄水,蘇少卿合手接過一只梅子青色的瓷杯,只有他用這個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