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電梯穿越昏暗的高樓,來到了一塊透明的大廈中間。
簡安眠只感覺眼前忽地一片敞亮,整個人瞬間沐浴在陽光里,這時他才發現,這部電梯原來是透明的。
太陽高高地掛在頭頂,刺目的陽光炙烤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海和人流。
簡安眠被晃得瞇了瞇眼睛,下意識往下面看了一眼。
世界萬物好像被踩在了腳下,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像螻蟻一般地涌動著,如同張著大口的萬丈深淵,距離自己仿佛千萬米之遠。
而自己懸浮在半空中,隨時都有可能突然墜下,摔得粉身碎骨。
簡安眠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后背一片片發涼,呼吸不自主地加快,身體好像被抽光了力氣似的,沿著墻面綿軟地滑了下去。
“簡安眠”宴執陌連忙蹲下去扶他,皺眉道,“你怎么了沒事吧”
簡安眠腦袋里嗡嗡作響,感覺頭暈目眩,胸口好像被一塊巨石堵住,憋悶得厲害,臉色蒼白地動了動嘴唇,說不出話。
宇文馳連忙道“宴總,他好像恐高”
不僅恐高,他還呼吸過度
他又要喘不過氣了
簡安眠連忙扒開口罩,張著嘴用力呼吸,原本光潔的額上瞬間布滿細密的汗,忽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咳嗽起來。
宴執陌低罵一聲,趕緊抬手哐哐拍下最近的電梯按鈕,因為著急,連連錯過了好幾層。
終于,電梯在最近的樓層緊急停下。
宴執陌一把將簡安眠抱出去,皺眉撫過簡安眠的額發,露出一張蒼白虛弱的臉。
“簡安眠,好點了嗎說話”
他沒辦法說話,他不能呼吸了
簡安眠五指死死地攥著胸口的衣服,痛苦地搖頭,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之前是夜盲癥呼吸過度,現在又是恐高呼吸過度,這具身體怎么總是在疊buff啊
還能不能好了
宴執陌被咳得心煩意亂,不是嫌吵,而是一種自己無能為力的焦急。
“快打救護車,快”
宴執陌朝宇文馳厲聲吩咐,然后看向面前顫抖的少年,忽然猛地拉開了簡安眠捂著嘴巴的手臂,用力地把簡安眠抵在了墻上,寬大的手掌如同一個面罩,將簡安眠的整張臉蛋嚴絲合縫地蓋住。
好小的臉宴執陌心里不合時宜地升起這個念頭。
簡安眠睜著淚眼朦朧的雙眼,雙手下意識攥緊男人的手臂,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四目相對,世界安靜了下來,耳邊只剩下自己和男人沉悶交錯的呼吸聲。
簡安眠忽然發現,男人的喉結上長著一枚顏色很淡的、小小的痣,伴隨男人滾動的喉結若隱若現地浮動,很性感。
“冷靜下來了嗎”宴執陌問。
簡安眠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連忙紅著臉挪開視線“嗯”
宴執陌便松開了手,低頭一看,滿手都是濕漉漉的口水,跟被狗舔了似的。
簡安眠頓時尷尬得恨不得原地去世,手腳發抖地說“對不起您快去洗洗手”
“沒關系。”宴執陌接過宇文馳遞過來的衛生紙,隨便擦了擦,又低頭,捏起簡安眠的下巴,想幫簡安眠也擦一擦。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簡安眠想去搶宴執陌手里的衛生紙。
宴執陌躲開了,冷冷道“不聽話”
簡安眠嚇得一抖,哆哆嗦嗦地說“還是您來吧”
宴執陌滿意地點點頭,將濕噠噠的小朋友擦干凈了。
宇文馳默默等他們互動完,問“宴總,救護車還需要嗎”
宴執陌俯身將簡安眠抱起來“不用了,我現在就帶他去醫院。”
簡安眠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抱住宴執陌的脖子,又觸電般地縮回手,臉都紅透了,結結巴巴道“宴宴先生,我自己可以走的,請您放我下來”
宴執陌最后一點耐心也被消耗殆盡,故意顛了一下,皺著眉頭沉聲道“簡安眠,你能不能乖一點”
這么單薄瘦弱的身體,抱在懷里像一片紙一樣,一點感覺都沒有,秦家到底是怎么樣的小孩兒真的沒有虐待嗎
果然有了后爸就有后媽,連這么乖的孩子都照顧不好,一群沒用的東西。
簡安眠被叫了全名,害怕得一抖,小雞仔一樣地縮在男人懷里,徹底不敢亂動了。
男人的胸膛好溫暖、好寬厚,抱著自己的手臂粗壯有力。簡安眠心跳好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