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只是不想在他喊白燼小師叔的時候,身邊有人一聲又一聲地喊著他的名字,怪刺耳的“隨便,他是我小師叔,只要你的輩分沒我高就行。”
羅契想了想“我是他師兄的徒弟的徒弟,按照輩分,我應該喊他師叔祖。”
“隨便你喊什么,我不在意。”一道聲音從山洞內傳出,是白燼從里面出來了,他走到裴御面前,垂眼看著他的腿,“裴御,是你自己把腿收回去,還是我動手幫你”
裴御抬眼看著白燼“小師叔要怎么幫”
白燼彎下腰,把手伸向裴御的右腿,手指細而長,從袖口露出的手腕在昏暗的夜色中很是晃眼。
白燼一臉平靜地說道“用繩子把你的腿綁起來。”
“被綁起來可不好受。”裴御把腿收了回去,笑著看向白燼,“小師叔不睡覺來這里,是要陪我一起守夜么”
“算是罷。”白燼微微點頭,看向羅契,“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羅契有點擔心“你只睡了一會,還是再休息一會罷”
白燼“不用。”
白燼堅持留在這里,羅契便不再勸了,先一步回去。
白燼走到小凳子前坐了下來。
凳子的位置離裴御稍微有點遠,裴御把椅子往白燼那邊挪了挪心滿意足地坐在了只要他伸長腿,腳尖就能碰到白燼衣擺的位置。
山洞外,雨勢比他們進山洞前小了很多。
他們三個剛剛說話的時候幾乎注意不到外面的雨聲,此刻白燼、裴御都安靜地坐著,才聽到了山洞外雨水落在巖石、樹葉、水洼的聲音
白燼抬起胳膊,右手手背撐著臉,臉略微歪向手背,很快閉上了眼睛。
裴御坐在白燼斜對面,無法判斷他是真睡著了,還是在假寐。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只灰色的兔子穿過山洞口的草叢,帶著一身雨水跳到白燼的身邊,靠著白燼的衣擺閉上了眼睛,睡著睡著,整個身體都趴在了白燼的衣擺上,鼻子一動一動的,像是做了什么好夢
裴御的目光在灰兔子和白燼的臉上來回掃了幾下,覺得有點意思,白燼閉著眼睛的模樣挺冷的,灰兔子卻一點都不怕他,盡貼著他的身體膩歪。
也不知道等白燼睜開眼,看到灰兔子沾在他身上的泥后,會露出什么樣的表情。
裴御笑著想了想。
動手指使了個仙術,把灰兔子和白燼的衣擺弄得干干凈凈。
“謝了。”白燼忽然睜開眼,看了裴御一眼后,就低頭專注地看著趴在他衣服上的灰兔子。
裴御不喜歡白燼這樣“小師叔,我怎么覺得你不是來陪我守夜的,是來陪兔子的。”
白燼偏頭看過來,伸手指了下他旁邊的位置。
裴御站起來,把椅子擺在白燼旁邊,坐上去后把腿伸直了放著,轉身看著白燼。
以前白燼讓裴御做很多事情的時候,都是像剛才這樣,只要他給裴御一個動作一個眼神,裴御就能明白他想做什么,按照他想的去做。
大概是眼下的氛圍太好了,適合敘舊,適合說一些平時不太方便說的話,也容易讓人有一些不同尋常的念頭。
白燼垂著眼睛起了個頭“裴御,其實離火圣尊”
“小師叔。”白燼剛說出離火圣尊這四個字,就被裴御打斷了,“我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