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黎越想心里越愧疚,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才能還清這千萬債務,讓哥哥們避開前世慘死命運軌跡。
景黎順利收下手機,對這個家沒表現出任何排斥的現象,景楓站起來道“我下去洗碗,你身體還虛弱,別到處亂跑,多休息,我們都在家,想做什么打電話叫我們做,對了,你還記得咱家的洗手間在哪兒吧”
景黎乖巧點頭“當然記得,二哥你去忙吧,不用擔心我。”家里每一樣物件的擺放此刻都能無比清晰的在他腦中浮現。
景楓表情擔憂的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房間。
房門合上瞬間,景楓臉上擔憂的表情頃刻間消散,走過走廊,景楓在樓梯口頓住腳步,眉眼冷淡的看向樓下,他所站的位置下方,景崇與景弈抬頭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
在兩人的注視中,景楓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樓下的兩人松懈下來,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是一間位于城市邊緣的小二層樓,周圍平房大部分被轟炸得面目全非,只有像這間小平房一樣少數還能住人,原住民不是死在轟炸中,就是已經搬走,周圍能住人的平房住的人已然不是原來那一批,基本上誰也不知道對方的過去。
凌晨一點。
走廊上響起一道刺耳的開門聲,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從打開的門縫中出來,腳步輕輕的走過走廊,直奔一樓,臺階上坑坑洼洼,鞋底摩擦地面時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第一夜,不管是景崇還是景楓景弈,都沒敢真的入睡。
畢竟他們都不知道,景黎展現在他們眼前的這一切是真還是假,同時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想掉以輕心丟了性命,拼命想往上爬拿到話語權的人不止有他們,之前任務失敗的哥哥們全是前車之鑒。
房間老舊,木門腐朽,窗戶破敗,只要沒睡著,在寂靜的深夜中一點點細微的動靜都能被放大讓人聽見。
在開門聲傳來的瞬間,三人默契的關閉屏幕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屏住呼吸認真聽著門外走廊的一舉一動,他們不明白景黎大半夜不睡覺起來做什么。
回到久違的家,景黎卻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等夜深哥哥們入睡后才偷偷起身,他也不想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只是單純的想看一看家里。
盡管景黎放輕了腳步,但景崇景楓景弈三人全神貫注聽景黎的一舉一動,還是能聽見他下樓的動靜。
確認景黎離開二樓后,三人在各自房間拿起手機,一邊聽景黎的動靜一邊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打字。
房里,景楓整個人陷進表皮破爛的沙發里,手機屏幕的反光照在景楓臉上,他眉頭微皺。
思考半晌,景楓在今日份日記中打下最后一句話他似乎喜歡很喜歡自我攻略。
句號敲下,景楓輕點發送按鈕。
今日他們不管是誰,表現都不完美,破綻頻出,偏偏每一次只要稍加解釋,甚至不用過多解釋,景黎就不再追問。
滴滴,郵件聲音在燈光明亮的書房中響起,發來的郵件一共三封,眼尾爬上細紋的中年男人逐一點開
十分鐘后,中年男人對比三封郵件,皺眉喃喃自語“擅長自我攻略”
這些小年輕說的這是什么東西
市郊平房內。
景黎怕在二樓打擾三個哥哥休息,對于二樓的一切都沒敢細看,下到一樓后,對照自己的記憶把一樓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廚房碗筷的擺放位置,窗戶上曾經被他不小心打破的玻璃,被他踩斷一小塊木板后堆放在角落里當置物架的桌子,掛在墻上當裝飾的大哥從戰場上帶回來沒彈夾的淘汰等等,存儲在他腦海中的家里構造擺設此刻都鮮活的一一展示在他眼前。
景黎沒想到自己還能再看到這一切,情緒在心底翻騰,酸酸脹脹的,眼眶不知何時已酸澀泛紅,到處摸了一遍,景黎看向從窗外灑進來的月光,輕手輕腳打開房門出去。
與記憶中一樣,戰爭過后,他家周圍的居民平房都已被炸毀得差不多,露出的鋼筋水泥縫隙中生出不知名的野草與藤蔓,荒涼中透出生機,唯有他家門前地面被整理得還算平整,雜草也被拔除清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