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亂步從來都不是一個相信命運的人。
所謂命運的概念于他言就好比弱者在為自己找出解脫的理由,將犯下的罪孽從身上推脫的一干二凈。
所以當所有的證據擺放在審訊室的桌上,犯人帶著手銬依舊叫嚷著是命運對死者下達的審判時,他是在是覺得頭疼的不行,一張臉肉眼可見的垮了下去。
眼看就要像軟骨動物般趴倒在桌上,一旁的警員連連咳嗽了兩聲提醒道。“江戶川警官。”
亂步幽幽的瞧了他一眼,挫敗的挺直腰板。“你是說,這幾個人的死和你沒有關系,是神明的懲罰”
“啊,真是讓人頭疼。”他擰著眉頭,抱怨道。“非要我一步一步的說出你的行動線嗎早點認了不好嗎這個時候,我應該在辦公室里吃著山本帶回來的松餅。”
“而不是陪你在這里坐著。”他賭氣的嘟囔著,漫不經心的翻看著桌上的照片,隨后精準的將一張張記錄的照片,按照順序排在犯人的面前。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鏡,戴在臉上后用手指推了推。“快點開始吧,松餅要冷了。”
一旁的記錄員見到這一幕,目光擔憂的望向站在他身后的警員,似乎在詢問眼前這個看上去不靠譜的瘦弱青年,真的能讓這個人認罪嗎
他剛剛被分配到神奈川警局,傳聞這位“千里眼”能夠一眼洞察真相,能夠急速的讓犯人認罪。
但他沒想到真正見到對方,會是這種狀態。
完全就是任性的小孩子
不僅是他,就連犯人也是如此認為的,他趾高氣揚的揚起脖子,對眼前的“名警官”很是不屑。
不過,僅是幾分鐘的時間,他就為剛剛的以貌取人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青年有條不紊的將照片中殘留的證據,抽絲剝繭,一步一步的用低沉的嗓音復原著當初被他惡意破壞的案發現場。
隨著他的引導,一旁的警官配合呈現出尸檢報告。
所有的一切,就連他當時張皇失措下,將刀刃打翻在地上的行為與時間,都能準確的對上,好似對方當時在場親眼目睹般。
亂步說完后沉默了下來,指尖有節奏的敲打在桌面上,和心臟跳動的頻率一樣。
頻率逐漸加快,犯人只覺得心臟收縮產生一陣疼痛感,一股莫名的惶恐于他身上無端生出。
他面露死灰,最終承認了所做的罪行。
所有的一切流程下來,不過短暫的幾個小時。
望著對方垂頭喪氣的狀態,亂步從凳子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臉上崩住的嚴肅神情瞬間消散。
跟在他身邊的警員對著一幕早就習以為常,彎著腰畢恭畢敬的說,“辛苦您了,江戶川警官”
亂步沒聽到他說什么,自顧自的邁著小碎步,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一溜煙的從審訊室的門鉆了出去。“松餅松餅哼哼哼”
警員表情訕訕的摸了下鼻子,對一旁的記錄員點頭。“剛剛的都記下來了嗎辛苦了。”
記錄員看著他呆若木雞。十幾秒后才猛然回過神,不敢相信困擾眾位警官多日的殺人案,僅僅半日就被眼前看似瘦弱的青年偵破。
他抬起手顫顫的指著門,“剛剛那個,是江戶川警官對吧”
警員示意其他人押送犯人從后面離開,這才笑著回答。“怎么很吃驚嗎江戶川警官的性格就是這樣,平時孩子氣一些,不過一有案件又是很可靠的人。”
他伸手拍了拍記錄員的肩膀,“會習慣的,山本買了松餅,等下一起來吃”
從審訊室出來,恰好是午休時間。
他走在走廊上,迎面碰上幾名剛剛從辦公室走出來的同事,他們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同他打招呼。“喲,江戶川又提前下班了可惡,這周不是我和他配合。”
“午休要不要去抽根煙”
“這種案件很簡單,倒是你們,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嗎報告寫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抬起拳頭,假裝生氣的威脅道。“喂你這家伙別以為有江戶川幫你就這么囂張,下次我們和他搭檔的時候,也要嘲諷你”
“就是誰還沒和江戶川搭檔過”
他們在外面拌嘴,辦公室內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正在拒絕的亂步,十分不悅。
他走過來,靠在門邊幽幽的盯著他們三個,“你們這些笨蛋,能不能不要打擾我吃東西,再吵就罰你們去社區走訪”
幾人瞬間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