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步疑惑。“他哭什么”
等亂步從通風管上爬下來,負責拿著毛巾接應的警員背后一陣發毛。
果不其然,孩子氣江戶川耍性子亂步發揮了一秒變臉的特異能力,一張臉刷的一下垮了下去。
他整個人像從水里被撈出來的貓,在警員面前甩動著腦袋。
頭發上的污垢被他甩的到處都是,飛濺在了其他人身上。
罪魁禍首毫無自覺,愜意的揚起下巴。“這下也算同甘共苦了你我的十包薯片現在就要”
生怕對方和坂口安吾一樣耍賴,他用臟兮兮的爪子抓著剛剛那名警員的袖子,哼聲道。“抓住你了”
“我,我現在去哪里弄薯片等下回警局在給您買”
亂步瞇成縫的眼睛,透著若隱若現冷翠的光,像是在判斷對方說的是不是真話。
幾秒后,他鼓起腮幫,松開了手。“好吧,相信你一次。”
就在他們這邊鬧哄哄的同時,將孩子交給醫護人員的孩子父親,走了過來。
亂步側過頭看他,“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男人對眼前瘦削有著娃娃臉的警官,有了改觀。他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
亂步抬起手揉搓著搭在腦袋上的毛巾。“職責所在,別有下次了。”
“是,一定會的”
這一聲道謝微不足道,但當它在某種情況下,就會擁有不可思議的厚重感。
亂步沒有繼續鬧騰,安靜的按著腦袋上的毛巾。
一旁的警員不太適應,用手隔著袖子碰了碰他。“您沒事吧”
“雖然不想承認。”亂步眉頭緊蹙著,小聲咕噥。“我和他其實有點像。”
比如他也有對自己存在意義否定,對父親的夸耀格外執著的時候。
記憶中父親總是在外奔波忙碌,只有母親一人陪在他身邊。
并不是對父親的抱怨,他知道父親是愛著他們兩個人。只是一些工作,明明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父親卻還要親自出差上門拜訪。
那時他不能理解,總覺得自己很笨,完全理解不了那些人的腦回路。
更是有段時間,覺得自己過于愚鈍,想盡一切辦法,想聽父親親口夸耀自己。
結果就是他偷偷溜進父親的書房,想幫父親解決那些“答案”這么明顯的文件時,不小心被絆倒了,把擺放在屋內,他最喜歡的花瓶砸的稀碎。
當時他覺得自己糟糕透了,認為父親會因此而責怪他。然而父親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亂步的那點小心思。“既然不理解,就自己去體驗吧。”
不顧母親的阻攔,他在父親的鼓勵下,提交了警校的招生簡章,破格被錄取了。
橫濱地處租界,加入警校的年齡相比其他城市要寬松許多,平時的訓練強度也要高上數倍。
初入警校時,亂步的訓練成績不算理想。
他的身體素質本就比別人要差,運動方面更是如此。
十四歲少年纖細瘦弱的形體,第一次接觸高強度的訓練。其他人只是汗流浹背的程度,對于亂步卻是吃力到難以直起腰桿。
他費力的每天完成任務,回到宿舍還要面對那些來自同期們的欺負。
因為身高、年齡各個方面,他被排擠在外,甚至連吃飯的時候都要遭受幾句冷嘲熱諷。
他不理解憑借自己努力取得的成績,為什么要被人說成是走后門的關系。明明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卻沒有一個人說出來。